老葛蹲下来,摸了摸豹子的皮毛,说:“好皮子。黄底黑斑,是金钱豹。拿到县里,能卖大价钱。”
黑皮把豹子拎起来,掂了掂,说:“不小,得有百十斤。”
额尔德尼说:“按规矩,谁打死的归谁。这豹子是王谦兄弟打死的,归他。”
王谦说:“一起打的,一起分。”
额尔德尼摇摇头,说:“规矩就是规矩。豹子归你,我们只要驯鹿安全了就行。”
王谦不再推辞。
接下来的活儿,比打豹子还累。百十斤的豹子,放血、开膛、剥皮,老葛一个人干了大半天。额尔德尼在旁边看着,不时点点头,竖起大拇指。黑皮在旁边帮忙,累得直喘气。王谦把豹子胆取出来,比鸡蛋大一点,墨绿色的,他用布包好,放进背囊里。
忙到太阳偏西,豹子终于处理完了。皮子整张扒下来,毛色油亮,斑点清晰,没有破损。老葛把皮子卷起来,递给王谦:“拿回去,鞣一鞣,能卖个好价钱。”
王谦接过来,说:“谢谢葛叔。”
额尔德尼从马背上解下一个皮袋子,递给王谦:“这是鹿肉干,带回去给嫂子尝尝。”
王谦推辞不过,收下了。
太阳落山了,林子里暗下来。额尔德尼说:“今儿个别走了,去我们营地住一宿,明天再回去。”
王谦说:“行。”
鄂温克的营地在林子深处,一条小溪旁边。几顶帐篷,用木棍和兽皮搭的,圆顶的,像一个个大蘑菇。帐篷前面拴着马,还有几头驯鹿,角叉很多,很漂亮。几个鄂温克妇女在溪边洗衣服,看到客人来了,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洗。
额尔德尼把王谦领进最大的一顶帐篷。帐篷里铺着兽皮,暖和得很。一个老妇人正在煮茶,看到客人进来,站起来,从锅里舀了一碗奶茶,递给王谦。王谦接过来喝了一口,有点咸,但很香。
额尔德尼说:“这是我阿妈。”
王谦叫了一声:“大娘。”
老妇人笑了,露出缺了牙的嘴,又给他添了一碗奶茶。
晚上,鄂温克人在营地中央点起了篝火。火很大,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到天上,像星星一样。额尔德尼让人烤了一只狍子,又拿出酒,给每人倒了一碗。
他端起碗,说:“王谦兄弟,你们汉人,枪法好。往后常来,咱们多联手。”
王谦跟他碰了碰碗,说:“好。”
阿力克喝了一口酒,站起来唱起了歌。他的嗓子很粗,调子很高,在山林里回荡,悠长而苍凉。老葛听着,也跟着哼起来,哼的是赶山号子。两个调子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最后都笑了。
夜深了,火堆渐渐暗下去。王谦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听着溪水的声音,听着远处传来的狼嚎。白狐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他想杜小荷,想王小山,想王小月。他想,等回去了,给她带几张好皮子,给小月做件小皮袄。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王谦带着猎队往回走。额尔德尼送他们到林子边上,骑在马上冲他挥手:“秋天再来,带你们打鹿。”王谦也挥挥手:“一定来。”
队伍走了大半天,傍晚时分,终于望见了牙狗屯的炊烟。屯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杜小荷抱着王小月站在最前面,旁边是王母和杜妈妈。王建国和杜勇军也来了,站在后面,抽着旱烟。
黑皮老远就喊:“嫂子!我们回来了!打着豹子了!”
杜小荷没理他,眼睛一直盯着队伍后面。直到看见王谦的身影,她才松了口气。王谦走过来,从她怀里接过王小月,小月被胡子扎了一下,哇哇哭起来。王谦赶紧哄,杜小荷在旁边笑。
王母拉着王谦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说:“没伤着吧?”
王谦说:“娘,没事。”
王母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杜妈妈凑过来,看见王谦背上的豹子皮,惊呼一声:“老天爷,这么大!”
王谦把豹子皮展开,铺在地上。整张皮子铺开了,足有一人多长,黄褐色的毛在夕阳下泛着光,黑色的斑点像铜钱一样。众人围过来看,啧啧称奇。
老李头蹲下来摸了摸,说:“这皮子,好!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豹子皮。”
二愣子他妈说:“这得值多少钱啊?”
王谦说:“到县里问问才知道。”
王建国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说:“这是金钱豹。我年轻时候听老人说过,金钱豹的皮子,稀罕得很。”
杜勇军也说:“是,打豹子得有大本事。”
晚上,王谦家又热闹起来。黑皮、大牛二牛、栓柱、老葛都来了,围坐在炕上,喝着酒,吃着炖鹿肉。王小山坐在王谦腿上,啃着一块骨头,啃得满嘴油。
老葛喝了一口酒,说:“这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