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湖心。水面在她的脚下平静得像是凝固了,连那一圈圈细小的涟漪都消失了。
她站在那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倒影。倒影中的她有着同样的黑发,同样的琥珀色眼睛,同样的表情——平静的、淡然的、看不出任何破绽的表情。
然后她沉了下去。
没有挣扎,没有水花,没有声音。她就那样安静地、缓慢地沉入了湖中,像是那片水面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某种柔软的、愿意接纳她的物质,温柔地将她吞没。
水从她的脚踝漫到膝盖,从膝盖漫到腰际,从腰际漫到胸口,最后漫过她的头顶。
湖水没有浸湿她的衣服,没有沾湿她的头发,那些水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薄薄的、透明的空隙,像一层看不见的膜,将她与湖水隔开。
她在那片幽蓝色的、静谧的水中缓缓下沉,周围是无数细小的、发光的浮游生物,像是一片被揉碎了的星空,散落在她的四周。
她下沉了很久。
久到她觉得自己可能就这样一直沉下去,沉到时间的尽头,沉到这个世界的核心。
然后她看到了那道光——不是从上方照下来的阳光,不是从四周发出来的浮游生物的光,而是一种从更深处、从她的脚下、从她看不见的远方涌上来的、柔和的、银白色的光。
那光像是在呼唤她,像是在指引她,像是在说:这边来。
惠顺着那道光的方向,继续下沉。
然后她穿过了那道水幕。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某种质的变化,像是从一个世界跨入了另一个世界。周围的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寂静的空间。
脚下是坚硬的、古老的岩石,头顶是看不见的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