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华堤就是那一批考出来的,中了进士,做了官,他这人对大明忠心耿耿,对流寇恨之入骨,听说孙传庭率大军进剿,他立刻联络了折增修的骑兵,又召集了本地地主武装凑了五千多人,准备配合官军行动。
“诸位。”
朱华堤站在县衙门口,对聚集起来的乡勇们说道:“孙督师十万大军进剿,闯贼覆灭在即,咱们身为大明的臣子,岂能坐视?随本官出征,收复失地,封妻荫子,就在今日!”
折增修看着这个慷慨激昂的知县,心里没什么波澜,他的任务是断李自成的粮道,不指望这些人能打硬仗,只要不拖后腿就行。
队伍从会宁出发,直奔兰州外围,折增修的骑兵在前,朱华堤的地主武装在后,一路上的屯田兵人少又分散,根本不是折增修的对手,几场小仗下来,义军的屯田兵死伤惨重粮食被抢,百姓四散奔逃。
七月的最后一天,折增修和朱华堤合兵一处,兵临金县城下。
金县是个小城,城墙不高守军不多,城里的知县带着两百多人守城,城外五六千官军一到,城里的百姓就慌了,这些百姓大多是李自成老营的家眷,跟着闯营转战多年,男人在前线打仗,女人老小在后方种田。
折增修没有劝降,他直接下令攻城,金县城墙本来就破,几下就被撞开了门,地主武装一拥而入见人就杀,朱华堤骑在马上,大声宣布:“大明回来了!日月昭昭,大明江山万万年!你们这些穷棒子,吃不饱饭不想着自己的原因却造反作乱,实在是可恶!”
老营的人拿起锄头、扁担反抗,可他们哪里是正规军的对手?折增修的骑兵在街道上往来冲杀,地主武装挨家挨户搜捕,男人被拖出来砍头,女人被奸杀,老人孩子也不放过,有人躲进地窖,被搜出来捅死;有人爬上房顶,被一箭射下来;有人跪在地上求饶,一刀砍翻。
朱华堤下令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些刁民都是贼寇的眷属,杀了他们,前线贼寇就不战自溃。”
金县城不大,可城里住着三万多口人,三天的屠杀之后,城里只剩下了八个人,八个躲在死人堆里装死的,被搜出来时浑身是血眼神空洞,已经不会哭了,折增修看了一眼那八个幸存的,对朱华堤说道:“朱知县,这些人怎么处置?”
朱华堤道:“留着,让他们去给兰州的贼寇报信,告诉他们这就是跟朝廷作对的下场。”
消息传到前线时,李自成正在陇城关重整队伍,六盘山一役,义军损失了不少粮草辎重,士气低落,李自成把队伍集结在陇城关,一边休整,一边等刘芳亮、辛思忠、李友三部赶来会合,同时等待下一批粮草补给。
这时关下传来一阵骚动,兰州那边的袁宗第派塘兵来报信,塘兵断断续续地把金县的惨状说了一遍,官军攻城,知县被杀,百姓被屠杀,城内被屠戮一空。
李自成木然地站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凝固,周围,越来越多的士卒围过来,听说了金县的事,哭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喊自己妻子的名字,有人在喊自己父母的名字,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哭,有人跪在地上朝天磕头。
“我的儿啊——”
“娘——”
哭声汇成一片,在陇城关上空回荡。
李自成握住拳头:“孙传庭,这笔账,我记下了。”
固原城下,孙传庭接到了李自成撤退的消息,反而有些失望,围点打援,援跑了,点就没用了,他原本想合围的,但李自成根本没给他机会,既然无法围歼,那就先打下固原再说。
固原州在官军的围攻下只撑了一个时辰,大门很快被撞开,官军蜂拥而入,姜鲤带着民壮拼命抵抗,可敌众我寡根本挡不住。
哨总蒋三、孙明威带着四十多个士卒,退到城中的一座院子里死守不退,官军围了三层,攻了半个时辰才攻进去,蒋三战死,孙明威战死,四十多人全部战死,没有一个人投降。
姜鲤和通判周英被俘,他们被推到孙传庭面前,昂着头不肯跪,孙传庭看了他一眼,问道:“降不降?”
姜鲤笑了:“我降你娘。”
孙传庭没有动怒,挥了挥手,姜鲤和周英被拖下去砍了头,被俘的闯营官员,也宁死不屈慷慨就义。
固原州陷落了,可孙传庭没有停手,他需要提振士气,需要让军士们发泄,而城里百姓就是最佳的宣泄桶,他当晚就命令大索三日。
大索,这个词在官军的词典里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屠城,固原州的百姓以为官军来了就安全了但是他们错了。
官军比贼寇更可怕,贼寇来了,杀富户,抢粮食,可对穷人还算客气,官军来了,可不管你是穷是富。
一时间,城中鼎沸,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哭喊声、惨叫声、淫笑声、刀砍声混成一片。官军士卒挨家挨户地砸门,抢东西,杀人,奸淫。有人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砍死,有人被绑在柱子上烧死,有人被活活打死。街上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
三天之后,固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