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朵黑百合——
玛格丽特。
杨凡一愣。如果没有米兰达在场,他甚至不会注意到玛格丽特那深埋心底的痛苦。
那是无数艰难抉择留下的划痕。是亲手把战士们送去必死战场时,心口被烙下的印记。是看到无数年轻人死亡报告后,胸口被插进的钢针。
即便如此,她还必须去做。
不但要做,还要做得彻底,毫不犹豫。
因为她身后是整个人类。她不能软弱,不能迟疑,不能让别人看到她眼中的泪水。
可她终究是人,是个女人。
这一生,除了遇到杨凡,玛格丽特从未软弱过一刻。就算是夜里默默哭泣,就算是工作劳累到晕厥,她的刚毅也支撑着她,没有放松过一刻。
直到某人将她抱在怀里。
玛格丽特做了个梦。
梦到结婚那天。梦到杨凡的温柔。那种体贴几乎侵占了她每一处神魂,每一寸肌肤。他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睛,吻她的唇角,吻她手上那道多年前留下的疤。
她哭了吗?
好像是哭了。
但那是幸福的泪水。
两个小时后,玛格丽特悠悠醒转。
“我……我好像做了个梦。”
她刚说出口,就发现自己被杨凡紧紧搂在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抬起头,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其他女人都已经不知去向,床上只留下一片凌乱的痕迹。
“怎么回事?她们人呢?”
杨凡睁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她们出去玩了。不带你去。”
“哈?”
玛格丽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刚想下床去看看情况,就发现自己被抱得很紧,完全无法挣脱。这家伙的手臂像是铁铸的,箍在她腰上,纹丝不动。
“你这家伙,属八爪鱼的吗?又不是没抱过……呜——嗯——”
四片嘴唇纠缠在一起。
亲吻如同热浪般缠绵不绝。
房间的隔音阵法无声地展开,淡蓝色的光罩将整间卧室笼罩其中。双修已经结束,神魂也开始慢慢修复。此时没有功法,没有灵气,只有男人和女人最原始的交流。
只有心跳。
只有体温。
只有彼此。
傍晚时分,院子里摆了一个烧烤架。
炭火已经烧得通红,偶尔有油脂滴落,激起一小撮火星,在暮色中一闪而逝。
卡罗尔蹲在院子中央,摆弄着一箱烟花。她把那些细细的烟花棒一根根插在土里,摆成一个心形,就等天黑后来一场热闹的迎新晚会。
安娜带着围裙,站在烧烤架前翻弄着鲜嫩的牛排。灵兽的肉在炭火的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泛起诱人的焦褐色,肉汁从切口处渗出,滴在炭上,激起一阵香气。
凯丽在院子的躺椅上已经睡着了。她的嘴微微张着,口水沿着嘴角滴下,在躺椅上洇出一小片湿痕。睡得很香,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玛格丽特洗漱完毕,把长发盘在头顶,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穿着一件低胸的黑色礼服,裙摆及膝,露出小腿优美的弧线。整个人看起来惊才绝艳,像是重生过一般,散发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那是一种经历过风雨、沉淀过岁月之后,才会有的从容和自信。
青萝拉着米兰达2号的手,站在院子的一角。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欢迎来到这个家。”青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了。”
不知为何,如此温馨的场合,米兰达2号却是感觉脸上湿漉漉的。眼泪如同不要钱一样,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也想过能拥有如此幸福的一刻。
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在被洪魔意识折磨得快要崩溃的时候,在看着杨凡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这里,也能被接纳,也能被叫做“家人”。
或许这只是短暂的幸福。
可她配吗?
不管了。
哪怕多一刻,多一分,多一秒——
也是好的。
杨凡来到小院,就看见米兰达2号又在哭。他微微叹息,有些不知所措。哪怕双修的灵魂链接,他也没找到女孩为何如此伤心。
看来只有一个人能改变这种情况了。
他转头问道:“炎姬去哪里了?最近一直没看到她。”
玛格丽特耸耸肩:“我也不太清楚。说是去处理一些事情了,估计情报局那里知道她的行踪。”
“好吧,明天我去找她。”
米兰达擦干眼泪,怯怯地问:“你要回地球?”
“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