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坐在院子里的一张藤椅上,面前是一张石桌,桌上摆着几杯灵茶。凤凰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茶杯,乖巧得像一个正在上课的学生。
“传统修真技巧和理念,核心在于‘悟’。”杨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悠远,“不是算,不是推演,而是从心出发,与天地共鸣。”
“可我是人工智能。”凤凰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我的‘心’在哪里?”
杨凡放下茶杯,认真地想了想。
“你有一颗离子核心,那就是你的‘心’。”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虽然我知道的修真手段已经全部灌输给了你,但修真并不是一门严谨且已经探索完全部边界的科学技术。它不是数学,不是物理,不是那些可以完全用公式和定理描述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凤凰的眼睛。
“修真的一切发展,都来源于创造和创新。而人工智能最大的好处,是可以低成本——或者无成本——创新。”
“一切基于计算?”凤凰歪着头,小脸蛋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
“是的。”杨凡点头,“只要经过数据计算,再进行实验,你有可能成为一代宗师?甚至……超过以前所有的修真者?”
“真的吗?”凤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像是一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能玩出什么花样。
杨凡看着她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忽然感觉有些负罪感。这模样,好像是在骗一个涉世不深的小萝莉一样。
可这姑娘,是哈尔西十八岁时的性格。
没想到那个女强人,年轻时竟然这么……单纯。
“真的。”杨凡点点头,语气笃定,“等科塔娜回来,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启发。”
凤凰的表情忽然黯淡下来。
“她不是失踪了吗?而且科塔娜服役已经超过了八年,估计……是回不来了。”
“怎么回事?”杨凡有些吃惊,“为什么服役八年就回不来?”
凤凰一脸严肃,像是一个小大人在解释一个深奥的道理。
“我们人工智能——特别是智慧型人工智能——在服役到达八年后,就会出现大量冗余错误。在进行判断的时候会变得不可控制。说简单点……”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们会疯。”
杨凡皱起眉头,完全不理解:“为什么?”
女孩点点自己的脑袋,无奈地说:“容量有限。储存的东西太多,每一次计算都要进行极大能量的运算。就像把一个硬盘塞满了,再往里面写数据,就会覆盖、错乱、崩溃。”
“容量有限?”杨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最初遇到科塔娜的时候,那股气息应该还未到炼气一层。等她炼气十层以后,能量可是最初的百倍不止。如今你金丹中期,能量比筑基期还高万倍不止。这容量怎么可能会不够?”
“没用的。”凤凰摇了摇头,头发在阳光下微微晃动,“百倍、万倍的容量,也就多运算个几秒而已。我们的运算方法和存储介质,决定了八年就是极限。再往后就会变成疯子。谁会想要一个疯女人待在身边?”
她说完这句话,脸上并没有什么悲伤的表情,语气平静得像是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八年的寿命,对她来说,似乎无关痛痒。
“可你现在已经化形出肉体了。”杨凡盯着她,“使用的是人类的脑部进行计算。这样还会疯吗?”
“会的。”凤凰微微一笑,“我们会忍不住。忍不住去计算和思考。超出人脑负荷的计算,会使用离子核心。结果还是一样的。”
“那……化神期以后,用神识计算呢?”
“这就不知道了。”凤凰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这个问题勾起了兴趣。
“如果把多余的运算内容丢掉呢?”
“这个——”
女孩咬着手指,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计算着什么。过了几秒,她伸出食指,兴奋地说:“那到时候,每秒会多出一万个我来。不,是一万个疯女人。你能想到那有多可怕吧?”
她的脸上带着笑,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讲一个笑话。
杨凡不说话了。
每秒一万个疯掉的科塔娜?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怎么?”女孩歪着头,笑容里多了一丝促狭,“你很害怕失去科塔娜?”
“她是和我生死与共的战友、朋友。”杨凡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不只是科塔娜,还有你。失去任何一个朋友,都会让人伤心。”
“修真者也是会死的。”凤凰用最甜美的表情,说着最残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