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听到今日的火铳要装备京营,韩世忠马上就来了。
虽然大景如今,看上去完全不需要守备都城,但这件事乃是一个千秋之计。
需要定下强军的种子,让后世的京营也固若金汤才行。
总不至于和大宋的禁军一样,因为规制的问题,没几代就彻底堕落了。
大景的很多政策,都是吸取了大宋的教训,然后大刀阔斧地改制。
但其实大宋也是吸取了五代的教训才改成那模样的。
所以这东西容易矫枉过正,需要把握一个度,这就是陈绍需要掌舵的。
陈绍的外殿花园内,有各种设施,简直堪称一个小工院。
匠人们每次来,都感叹这里给陛下演示什么东西都很方便,各种炉子、材料都有。
此时张兴旺给陈绍讲解的,是如何给火铳装刀。
韩世忠等人站在陈绍身后,也好奇地望了过来。
张兴旺举着火铳,说道:“陛下,这就是按您的吩咐,装上的刺刀。”
“锻裹铳管时,外层便锻打为六棱形。乍看是圆管,稍微留心就能看出是六棱状,陛下请验视。”
陈绍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点头示意。
于是张兴旺拿起两块铸件,往铳管上一套,那两块东西倒也铸造得巧妙,正好箍在铳管上。
对接的地方较薄,不过拼在一起就完整了,就好像螺帽的形状;下部还有一块凸状的机关,大概是敲击铆接在上面的。
两个拼接之处,有洞穿的孔。
接着有匠人拿起钳子,从炉子里夹起一根烧红的铜条,自言自语道,“正好。”
接着便把铜条放进了那对接的孔里,然后将一根铁的通条垫进铳管,拿着一把小铁锤,开始小心地敲击烧红的铜条。
那铜条很快就像铆钉一样,稳固了拼接处。
张兴旺故技重施,把另一处也用铜钉固定住。他专心干着活儿,后面话也很少了,不过他们这些匠人,本来也不太会说话。
很多时候,有上官觉得他们故意冒犯,其实他们都是无心之言。
‘会说话’,本身就不是个门槛很低的事,需要情商和阅历。
陈绍当了皇帝之后,经常听到一些顺耳的话,但他也能分辨真假。
张兴旺顺手拿起了一把双开刃、带血槽的尖刀。
那尖刀应该是用一根整铁棍锻打而成,刀身修长,后半截是铁棍。
铁棍上装着木柄。他把刀柄放到那铳管下面的机关上,把火铳立起来,然后拿起木槌敲了一阵。
尖刀便慢慢卡进了铁箍下面的机关以及后部的木孔,看起来十分牢固。
陈绍饶有兴致地接过火铳,伸手轻轻掰着摇动了一下,试着也觉得很结实。
不过上面是生铁部件,材料强度与厚度限制了整体强度。
韩世忠皱着眉,道:“这有个有个甚么用处,与人对敌,但凡对方有个趁手的家伙,兵器一碰不就折了。”
其实这话说的也没错,要是短兵相接,这种刺刀确实没法和大宋的白杆枪、槊这些兵刃比。
但陈绍想的是更远之后的事。
先开展这方面的研究总不是坏事。
韩世忠的地位很高,所以他一开口,匠人们就有些喏喏不敢言。
陈绍代替他们说道:“是朕要他们研制的,将来或许有用处。”
韩世忠赶紧赞道:“不是陛下,其他人也想不出这等绝妙的主意来。”
陈绍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是一轮试射,这次目标不再是草人。
而是一根根穿着甲胄的木桩。
两个内侍,抬着一副甲过来,让陈绍检验。
韩世忠伸手一摸,说道:“这铁札甲不错,一般弱兵扛不住,披这甲的已经是精锐了,火铳要是能破这甲,就可以在战场上使用。”
这一点他是无可置疑的行家。
陈绍点了点头,他们开始抬着甲往木桩上套。
然后就是试射,韩世忠等人,在射完之后,就带着陈绍上前,检验破甲的程度。
刚开始在百米之外,破甲效果一般,但是推进到七十米左右的时候,破甲的效果就不错了。
百米之内,要是骑兵冲锋的话,一个瞬间就杀过来了。
韩世忠道:“看来还是只能在守城、守关隘的时候用。”
这种时候,敌人也不会穿重甲,因为那样的话就走不动了。
但是陈绍却很乐观。
韩世忠等人凑在一起,商量起来。
“这玩意不如神臂弓,但是神臂弓得是精壮的汉子才能拉动,这玩意是个人就能打。”
“就是造价贵了些。”
“你懂什么,打仗就是拼国力,陛下不是说了么,今后的战争更是比拼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