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些郎党武士,是肯定不会接纳暴民的,但形势比人强。
他们和景军有大仇,知道早晚会打,所以便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但事实上,暴民的加入起到了反作用。
首先这些暴民,因为是大景制作出来的,骨子里透着一股子畏景如虎的怂劲。
还没开始打,他们就开始四处宣扬景军不可战胜,景军是如何如何可怕。
先把自家士气打击一遍,然后景军真来了,他们撂下武器就逃。
而且他们都和贵族有血海深仇,也不信任这些贵族,觉得贵族老爷利用完了他们,肯定还会杀了他们。
东瀛暴民和贵族之间的嫌隙,已经无法弥补了。
无论什么样的领袖,也弥合不了这裂痕。
平满盛被当做前锋,顶在最前面,因为平氏已经失去了地盘,没有讨价还价的能力。
倭人联军的总统帅是武藏的畠山义,他麾下除了难波京地区的本部,还有下总、常陆地区的联军。
眼看平满盛的防线要被攻破,东海道这么重要的航路不能被人如此轻松占了,畠山义马上下令增援。
从大本营出发,一群戴着如牛头一样头盔的武士,尖顶竹帽,各自聚集在五颜六色的旗帜前后行军。
军旗猎猎之中,长矛如同掉光了叶子的密集树林。
倭刀十分出色,但不是每一个武士都有倭刀,很多人的兵刃就是长矛。
他们的矛,和西军的白杆枪不同,十分细而且也不够长。
这是冶炼能力决定的,他们或许有很好的锻刀工艺,但是铸铁的能力不行。
这几年宋辽夏内卷,铸造工艺突飞猛进,已经和世界上其他地方都拉开了差距。
平满盛率领一队骑兵,在海边等着接敌。
平氏覆没之后,没有人觉得他还应该活着,要是这一仗自己不战死,是肯定会被人嗤笑的。
因为哪怕是打赢了,也没有了自己这些人的地盘。除非他抛开平氏的身份,向关东这些蛮子效忠。
而且和身后那群关东蛮子不同,平满盛是见识过景军打仗的。
就像是契丹人看见女真兵就投降,打都不敢打一样,他们看见景军,也知道没有一点胜算。
差距太大了。
当你躲过箭矢、弩雨、火炮.终于冲到敌人身边,却发现自己的兵刃破不了他们的甲胄。
这是何等的绝望。
对面的战马身上的甲胄,都比自己这边的武士要厚。
在这样的冷兵器战场上,甲胄比兵刃要重要太多倍了。
大宋行走在外你甚至可以带把朴刀,但私藏甲胄就是造反。
很快,景军中一小队骑马的人,拍马迎面过来了。
在张茂诬陷平忠正之前,景军和平氏是盟友,一直驻扎在兵津渡。所以平满盛知道一些景军的事。
看这支小队的规模,应该是个哨骑。
哨骑贴到脸上刺探情报来了。
平满盛心中顿时怒气滔天,感觉被羞辱了。
“跟我上!”
对面虽然只有一小队七个骑兵,但看到倭兵冲上来并不着急,开始举起手臂用臂弩射击。
而后且战且退,弓马娴熟到让倭人咋舌。
其实这在幽云战场上,是很稀松平常的事,老实说女真鞑子的骑射能力甚至还要比景军强一点。
但放在这个战场上,已经算得上是神技了。
还是那句话,女真兵和定难军的十年大战,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战争。
放眼当世,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对手,连个差不多的都没有。
从这片战场上逃走的耶律大石和完颜拔离速,在去到西边之后,突然就会打仗了。
打的还挺不错。
哪怕是后来横扫欧亚的蒙古铁骑,在单兵素质和战斗能力上,跟这一伙金兵和定难军也没法比。
而最能展现出这两支劲旅战斗力的,就是他们的哨骑。
不管是女真的哨骑,还是定难军的哨骑,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
在野外碰见,是敌人噩梦一样的存在。
如今这伙人,就射的平满盛的追兵狼狈不堪,自己还游刃有余。
平满盛见状,阻止了手下继续追击,想要回到防垒。
觉察到他们要走,那七个哨骑立刻就回头,开始袭扰起来。
他们对距离的把控极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练出来。
平满盛当即就有一种被野兽盯上,逃不掉又打不过的感觉。
他很想与敌人拼了,死在景人的刀下也行,总算是保全了平氏的名声,但对方连拼命的机会都不给。
一股无力感再次袭上心头。
李彦琪的大军已经从侧翼攻打了过来,沿岸的防垒被他一个个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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