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花园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菊花依旧盛开,可气氛却与方才截然不同。
良久,燕皇站起身来。
朕去一趟天机楼。
他整了整衣袍,大步走出凉亭,沿着回廊快步离去。
出了後花园,他屏退左右,脚下真元涌动,身形拔地而起。
他没有走宫道,没有乘御辇,而是直接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光,朝着皇城後山的方向激射而去。
秋风猎猎,吹得衣袍翻飞。
不过数十息功夫,燕皇的身影便已落在了天机楼所在的山脚之下。
看到燕皇到来,老仆微微躬身,没有说话。
燕皇点了点头,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上石阶。
不过数十息,他便已站在了峰顶。
天机楼矗立在峰顶之上,三层楼阁,檐角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燕皇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拱手躬身。
侄儿徐胤,拜见皇叔。
约莫过了数十息,楼内才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进来吧。
燕皇推门而入。
蒲团上,徐衍盘膝而坐,一袭青色道袍,鹤发童颜。
他的身前,那柄从外面带回来的剑正横放在膝上。
徐衍擡起头,目光落在燕皇脸上。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此刻还带着一丝淩厉,仿佛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皇叔。
燕皇拱手行礼,在矮桌另一侧的蒲团上坐下。
说吧。
徐衍目光已将燕皇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这个侄儿,执掌燕国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城府。
能让他露出这般神色的,绝非寻常小事。
燕皇深吸一口气,将天宝上宗传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徐衍听到陈庆用天宝塔逼退了大雪山圣主,脸色微变。
陈庆彻底掌控了天宝塔!?
华云峰、七苦突破元神,他心中虽惊讶,但还能压住,可陈庆彻底掌控天宝塔,让他也心头激荡。
燕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徐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活了六百余年,见过太多天才,也见过太多陨落。
可陈庆这个年轻人,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他的认知。
好。
徐衍忽然笑了,笑声在狭小的阁楼中回荡,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好!好得很!
燕皇看着皇叔脸上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动。
皇叔,您觉得————这是好事?
若是此前,未必是好事。
徐衍收起笑容,目光落在燕皇脸上,声音沉了下来。
但此刻,却是天大的好事。
燕皇心头一凛,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叔话中的深意。
皇叔的意思是————夜族?
他压低声音,问出了那个让他日夜忧心的名字。
徐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膝上的剑拿起,剑身在金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数十天前,太一上宗杨玄一发现了夜族的动向。
徐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他在极夜之地禁制附近,查到了夜族元神境高手的气息。
燕皇面色微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老夫接到他的传讯後,立刻动身,与他汇合,一同深入查探。
徐衍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我们和那夜族元神境高手交了手。
如何?
燕皇连忙问道。
大雪山圣主重创之後,夜族便成了燕国最大的威胁。
甚至可以说,夜族才是北苍真正的生死大敌。
金庭也好,大雪山也罢,不过是北苍内部的纷争。
可夜族不同。
那是来自极夜之地的异族,是数千年来一直想要南下吞并北苍的生死大敌。
一旦夜族禁制崩溃,整个北苍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不太妙。
徐衍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到了极点。
老夫与杨玄一联手,与那夜族元神交手,并未占得半分便宜。
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
那夜族元神的修为,不在老夫之下,而且他修炼的煞气诡异莫测,老夫和杨玄一的真元,在他面前都被压制了几分。
燕皇的眉头越皱越紧。
徐衍是元神境,杨玄一也是元神境。
两位元神境联手,竟然没有占到便宜?
那夜族元神,究竟强到了什麽地步?
不仅如此。
徐衍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