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那份无谓的克制与本心,你可以肆意纵横,可以为所欲为,这天下,没有人能再挡你的路。陈庆站在云端之上,俯瞰着脚下的万里河山。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力量在他体内奔涌,仿佛只要他愿意,一跺脚便能踏碎山河,一挥手便能翻江倒海。
他沉默着,任由那股力量在自己周身流转。
这不是我的力量……
然後他笑了,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整片天穹在他头顶轰然炸裂,云海倒卷而上,将一切都吞没殆尽。
天平剧烈震颤,那道模糊的身影向後仰了仰身,仿佛被什麽无形无质的东西冲击了一下。
场景第三次变换。
这次,陈庆置身於一片灰蒙蒙的虚无之中。
四周什麽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没有风,没有温度。
你的路,走到尽头了。
那道声音第三次响起,这一次的语气与之前截然不同。
你在北苍苦苦挣紮,在大罗天步步为营,你以为自己走得够远了。可你看看一
灰雾之中,浮现出一幅又一幅画面。
画面上,是那些死死困在九转巅峰、数百年不能寸进之人。
他们满头白发,形容枯槁,耗尽了一生,终究未能迈过那道门槛。
画面上,是那些从北苍来到大罗天的同道。
他们在各自的道统中苦苦支撑,寸步难行。
画面上,还有他自己,在静室中日夜苦修。
你以为你能打破宿命?宿命,从不因人而异。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座孤坟上。
坟前没有碑,没有祭品,只有一片荒草。
陈庆看着那座孤坟,沉默了很久。
天平在他面前微微倾斜,一道无形的力量试图撬开他心神深处最隐秘的角落,那是对前路未知的犹疑。识海深处,一点金光骤然炸开。
那是《万象神霄典》。
这门厉百川传下的法门,此刻在他识海之中自行运转开来。
金光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一切幻象、一切情绪波动瞬息间消融殆尽。
陈庆的脑海一片清明。
天平在矮案上剧烈震颤,两端的托盘叮当作响,几乎要从那道身影手中脱手飞出。
不必了!
他霍然擡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要的东西,我要自己去拿。
那声音穿金裂石,震得四野嗡鸣。
话音未落,只见陈庆一掌向前探出,五指如钩,将那架天平攫入掌中,猛然捏碎!
轰!
异变陡生,天崩地裂!
楼阁的四面墙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向外推开,寸寸碎裂。
沉香木的碎屑在半空中化作无数飞灰,青铜灯翻倒在地,灯油泼洒,火苗挣紮了一下便熄灭了。整座楼阁轰然坍塌,化作漫天光点,向四面八方迸射飞溅。
陈庆睁开双眼。
他已重新回到灵阵中央,盘膝而坐,衣袍纹丝未动,气息平稳如初。
而灵阵上空,纹路正在一道接一道地亮起。
一道、两道、三道不断浮现。
当第五道纹亮起时,山顶上已有人屏住了呼吸。
当第六道纹浮现时,执司们的目光齐齐一凝。
当第七道纹缓缓成型,悬停在灵阵顶端时
灵阵微微一震,纹路终於定格。
七纹!
负责记录的执司率先报出了这个数字,声音比方才高了几分,带着难以抑制的震动。
山顶之上,短暂的沉寂过後,议论声轰然炸开。
第三关七纹!三关总计二十三纹!
地级评定!是地级!
二十三纹,这已是地级中的上游水准了!
太虚道陈庆,从今往後,在这景阳福地之中,不再是籍籍无名之辈了。
那些执司们的反应比普通弟子更加深沉,也更加凝重。
他们默不作声地将陈庆这个名字刻在心里。
二十三纹的地级评定,已超过了不少道统中一些首座当年的测试成绩。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半路投身而来的年轻人,只要不在中途夭折,未来绝对有机会冲击首座之位。颜辞舟站在人群外沿,望着灵阵中那道缓缓起身的身影。
当初我在选贤阙,只是觉得此子资质尚可,却未曾料到他竟能做到这一步。
他摇了摇头,感慨道:二十三纹,地级评定,这等成绩,放在十六支任何一道的嫡传弟子中,都算得上出类拔萃了。
陈庆从灵阵中走出,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翻涌的气血缓缓压了下去。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个成绩足以让他拿到可观的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