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汤煦是紫微道首座的亲传弟子,出手便是三枚六道金纹丹药和几两悟道茶,诚意十足。不知道这位谢巡谢执司会出什麽样的加码。
陈庆不动声色,抱拳道:谢执司请说,只要晚辈能帮上忙的,而……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能帮的才帮,不能帮的,他也不会勉强。
谢巡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分寸,微微点头,也不绕弯子。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到陈庆面前:这里面是一份地级秘地的地图。
陈庆没有说话,等着谢巡的下文。
谢巡伸出一根手指,在玉简上轻轻一点,玉简便亮了起来。
一幅舆图浮现在半空中,山川河流、谷地平原,一一标注得清清楚楚。
谢巡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最终停在地图东南角的一处山谷中。
那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一一三百年份,赤焰灵果。
陈庆的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眉头暗暗皱起。
赤焰灵果。
他在汤煦的地图上见过这个名字。
那片区域,被标注为红色。
红色,意味着危险。
我需要此物。
谢巡收回手指,舆图缓缓消散。
他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陈庆,陈师弟若能帮我取来,我不会亏待你的。
陈庆面上不动声色。
要知道紫薇道地图上标识,上面可是红色区域。
谢巡让他去取赤焰灵果,这哪里是什麽小忙?
分明是让他涉险!
陈庆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寒意,平静道:谢执司,晚辈能否问一句,那山谷之中,可有危险?谢巡面上风轻云淡,没有丝毫变化。
危险?
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算不得什麽危险,以陈师弟实战九纹的实力,取一株赤焰灵果,还是颇为轻松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帮我取到此物,便相当於我谢巡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
陈庆心中冷笑。
人情这东西,是看人的。
有的人情,价值比天高。
有的人情,不值一提。
他与谢巡只见一面,此人便让他去那凶险之地取宝,连一点实际的好处都不肯给,只拿一个虚无缥缈的人情来打发他。
更何况,谢巡口中那算不得什麽危险,分明是在睁眼说瞎话。
若不是有汤煦的地图,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一个坑。
陈庆沉默了片刻,面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谢执司,晚辈毕竟是流落在外的种子,根基尚浅,实力低微。
他擡起头,看向谢巡,只能说尽力而为,至於能不能成……实在不敢保证。
面对陈庆的推脱,谢巡脸上那抹笑容纹丝未动,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翳。
他盯着陈庆,缓缓说道:陈师弟,谦虚得有些过头了,你那一场实战测试,我可是特意找试阁的人了解过的。
正面击溃虚影,九道纹,这份战力,在历次进入地级秘地的真丹境里都算是拔尖的存在。只要陈师弟肯在搜寻那赤焰灵果时,拿出你实战时的七八分本事,那点微不足道的风险,又算得了什麽?
谢巡心中知道,只要陈庆全力出手,成功率至少在八成以上。
当然,骨子里,他是瞧不上这种蛮荒之地爬出来的草根种子的。
没有根脚,没有背景,像一株误入仙圃的野蒿,即便是拿到了地级评定,也改不了股子破落气。在他看来,自己堂堂天权道未来的执司,肯放下身段相求,已经是给了这小子天大的脸面。陈庆将谢巡神色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愈发诚恳,甚至还带着几分惶恐。
谢执司擡爱,晚辈实在愧不敢当,正如执司所言,那日的测试,说到底是运气占了多数。他继续委婉拒绝道:执司亲自交托的大事,必然非同小可,晚辈这点靠着运气搏来的虚名,若是失手,损了宝物是小,耽误了谢执司的大事,那可就麻烦了。
谢巡听出来了,这看似温顺的小子,话里话外全是绵里藏针的推托。
自己方说其运气好,便以这个搪塞。
他心底也是越来越不耐了。
一个连元神都未突破的外围子弟,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
这已不是谦卑,而是不识擡举!
但为了那株赤焰灵果,他不得不将那股戾气强行压下。
哈哈,师弟说笑了。
谢巡摆了摆手,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若真只是凭运气就能连过三关拿下地级评定,那我景阳福地的测试岂不成了儿戏?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陈师弟,你从北苍远道而来,孤身一人在太虚道修行,其中艰难,我虽不是太虚门人,却也能想像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