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抱拳回礼:多谢郭执司。
赵执司也走上前来,她没有像郭元那般热切,只是微微颔首: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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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庆知道赵执司的性子,能得她开口说这两个字,已是极大的认可了。
多谢赵执司。陈庆再次抱拳。
周围的人群中,此刻也响起了一阵纷乱的招呼声。
恭喜破境!
陈师弟根基雄厚,异象惊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太虚道又添一位元神,可喜可贺!
这些声音有的真诚,有的客套,有的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陈庆一一抱拳回礼,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顿了一下。
人群边缘,有一道身影正转身离去。
那背影穿着天权道的深蓝服,脚步匆匆,很快便消失在悬空廊道的尽头。
陈庆认出了那个背影。
谢巡。
他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将那抹寒意又压深了几分。
这位谢执司今日出现在这里,恐怕不是来道贺的。
郭元没有给陈庆太多寒暄的时间,上前半步,低声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吧。
陈庆微微点头。
他自然知道郭元话中的意思。
突破元神之後,有些事情也需要当面交代了。
郭元转身朝赵执司拱了拱手:赵师姐,我先带他过去。
赵执司点了点头,看向陈庆:去吧。
陈庆抱拳一礼,便跟着郭元身後,朝悬空廊道的另一端走去。
两人一前一後,很快便将秘阁前的喧嚣抛在了身後。
郭元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沿途的云雾越来越浓,太虚台那些熟悉的楼阁轮廓渐渐消失在翻涌的云海之中。
他没有带着陈庆往太虚台的方向走,而是拐上了一条陈庆从未走过的岔路。
脚下的悬空廊道渐渐变得宽阔起来。
郭执司,陈庆开口道,方才说去太虚道真正的道统,莫非是一没错。郭元打断了他的话,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景阳福地外围,不过是各道统筛选弟子的方式罢了,你如今已突破元神,自然有资格进入内围那才是太虚道道统真正所在。
陈庆闻言,心中一动。
他早就听说过福地内围,却始终没有机会踏足。
据说那里才是十六支道统的核心腹地,各道的首座、道子、核心门人都在内围修行,而太虚道的真正传承,也唯有到了元神才能接触。
这外围与内围的差距,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
郭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比平日多了几分感慨,你入太虚道这麽久,可曾见过道子?可曾见过首座们议事?可曾见过太虚道真正的道场?
陈庆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这些东西,都在内围。
郭元擡手朝前方一指,外围弟子所见的太虚道,不过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那一角,水面之下的庞然大物,只有到了元神,才有资格一窥全貌。
陈庆顺着郭元手指的方向望去。
前方的悬空廊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巍峨如山,门楣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太虚。
那两个字笔锋苍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厚重与威严。
陈庆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跨过石门的那一刻,陈庆只觉得周身一轻。
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应,仿佛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水帘,从一方天地踏入了另一方天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如果说外围的悬空廊道和云海楼阁已算得上仙家气象,那眼前这一切,便是真正的洞天福地。
天地元气的浓度,比外围至少浓郁了三倍不止。
那些元气不是弥漫在空气中的稀薄状态,而是浓稠得近乎液态,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一层淡淡的氤氲光晕,呼吸之间,便有温热的暖流顺喉而下,渗入四肢百骸。
远处,群山起伏。
那些山峰与外围那些孤悬云海的石峰截然不同,每一座都巍峨挺拔,山体上覆盖着苍翠欲滴的古木,树冠之间隐约可见楼阁殿宇的飞檐翘角。
陈庆的目光越过那些山峰,落在最中央的位置。
那里,是一片巨大的宫殿群。
宫殿群占地极广,层层叠叠,绵延数十里,最外围是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朱红色宫墙,宫墙上每隔百丈便有一座角楼,角楼顶端竖着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宫墙之内,殿宇鳞次栉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宫殿群中央那座最高的主殿。
殿前有九根盘龙石柱,每一根都有三人合抱之粗,柱身上的蟠龙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石柱中腾空而起。
宫殿的飞檐翘角如鸟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