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可是什麽?
张述桐动了动嘴唇,可你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路青怜却按住他的嘴唇,认真地说:
述桐,要说好。内心深处那个声音又在响起了,你要犹豫到什麽时候?明明门外面还有一个女孩在车里等你,可你就是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现在她亲口说出来了,你满意了没有?
张述桐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剧,那个老毛病又犯了,他难受地弯下了腰,那个答案已经找到了不是吗,他又在焦虑什麽?
这时候一只手轻轻拍拍他的後背:
快,深呼吸,放松。路青怜表现得好像比他经验还丰富,跟我吸气,三二一,呼气……张述桐下意识跟着她的节拍,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都说了让你少喝点酒,怎麽就是控制不住?路青怜倒了杯水,关切地问,现在好受点了吗?张述桐默默点了下头。
我也该回去了,她看了眼窗外,别让人等你太久。
路青怜说完站起身子,她来的时候只抱了一箱鸭蛋,走的时候两手空空,连包都没有带路青怜又去卧室前轻轻说了一句,才穿好外套推开房门。
不要送了。她笑着歪了下脑袋,摩托车的头盔也跟着歪了一下,那明年见。
你……
房门被合拢了。
路青怜也回家了。
张述桐坐在沙发上,听着屋外车的引擎声响起,真是够拉风的,说走就走绝不多停留一下,甚至不给人告别的机会。
就好像有个人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竟然会感到一阵无所适从。
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剥开了手中的糖塞在嘴里,满嘴的奶香味,黄色的包装纸上印着一只神气的公鸡,喔喔奶糖。
张述桐含着这块糖,魂不守舍地站起来,客厅里已经没有人在了,这里终归不是他的家,他也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他关了灯,这样就无法从身後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张述桐沉默地打开手机,一解锁便是购票平的界面,不久前他在爆满的影厅里抢到了两个座位,付款的倒计时就快结束了。
他大步跑出了屋门向那辆加长轿车冲过去,张述桐记得自己停车的位置,他担心影响顾秋绵打盹,特意停在了一处没有路灯的地方,现在他跑到了阴影的交界处,车子却不见了。
张述桐茫然地看着空旷的街道,这麽大一辆车怎麽说没就没了?他原地转了一圈,才忽地想起不是发生了什麽灵异事件,而是她已经走了。
他忙低头给顾秋绵打电话,这时候手机里弹出来一条简讯:
忽然想通了,还是回家过年比较好,你们玩,顾秋绵发了个晚安的表情,睡了,要连夜赶路。张述桐的脑袋还没有转过圈,他愣愣地看看手机又看看长街,不明白她闹得是哪一出。
顾秋绵也回家了。
他慢半拍地放下手机,直到寒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又慢慢朝若萍家门口走去。
刚刚离开的时候他彻底关上了防盗门,现在连回屋坐一会儿都做不到了。
张述桐坐在门口的阶上,含着那块奶糖,在想自己做错了什麽。
就是因为想不通才觉得茫然。
张述桐揉了揉脸,站起身子,他根本就没看到自己的车,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天知道他是怎麽来的,他抄着兜在夜色中漫步,与两个醉醺醺的人撞了个满怀。
张述桐擡起头吃了一惊:
你们两个怎麽在这里?
真是两个傻气冲天的男人,满身的酒气满脸的傻笑,连呼出的空气也是冷的。
当当当当!
杜康把怀里的烟花往前一送:
我俩跑到一半总觉得缺了点什麽,过年怎麽能不放烟花呢?就跑出去买了点,来吧,一起放一起放……
清逸比杜康聪明一点,纳闷地看了看黑着灯的屋子:
她们呢?
都回家了。
啊?杜康忽然醒了酒,怎麽都回去了?
我就说你该打个电话的。清逸嘀咕道。
这不是想给他们准备一个惊喜;.……
张述桐忽然觉得鼻尖一酸,傻瓜就是这样啊,你们都多大了还想着惊喜,又不是十六岁的时候,这下惊喜成惊吓了。
那就咱哥仨放呗。杜康嘿嘿笑道。
他就像一个抱着西瓜的狗熊,三下五除二地撕开烟花的包装,放到一个空旷的地方。
话说……咱们多久没一起放烟花了,七、八年了吧?
九年,初四那年没放。
哦哦,杜康摸了摸兜,谁有火?清逸说自己不抽菸,没有。
张述桐下意识说我有,可他摸了下兜,兜里空空如也,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