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那扇铁门的时候,她低声对张述桐说:
就是被他们拴起来的。
张述桐看了眼轿车上的男人。
对联已经贴完了,可谁也没提回屋休息的事,於是新年的活动又变成了遛狗,连张述桐都觉得他们两个有点过分了,两人分别站在院子的两头,将球丢来丢去,那条杜宾犬忙得不可开交。
顾秋绵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清晨的院落中,有一次她把球扔得太高,张述桐擡起头,天空依然阴霾一片。绵绵,吃饭了。
吴姨推开门喊道。
走吧。
顾秋绵气喘吁吁地摘下手套,她看到张述桐站着没动,又催促道:
不是来蹭饭的吗,还站着干嘛?
张述桐这才迈开脚步。
难怪吴姨这麽久才来喊顾秋绵吃饭,明明早饭在他们贴对联之前就快做好了,原来是为了错开她和女人吃饭的时间。
绵绵,今年大年三十,述桐也要回家吃饭的,吴姨却无奈地笑笑你看……
顾秋绵哼了一声:
跟他客气什麽,早就饿了吧?
张述桐却皱了皱眉,他听出吴姨的话里似乎还藏着一层含义,不只是客气一下这麽简单。
快走了………吴姐,一道细细的女声适时从客厅里飘出来,先送客人回去吧,改天再来拜访。
屋门前忽地静如死寂。
好像谁也没有料到客厅里还有一个女人在。
张述桐下意识朝屋里看去,可吴姨只将进户门开了条缝,女人用瘦小的身子死死地堵住缝隙,脸上堆满了苦涩的笑。
顾秋绵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走了!她竖起眉毛,直接拉起了张述桐的手,仿佛根本没听到那句话,去吃饭!
建鸿说他今早起来头疼又犯了,那道女声却还是不紧不慢的,刚才就发作了一次,听不得太吵的动静。
顾秋绵就这麽愣愣地停下脚步。
张述桐也跟着一愣,这算什麽?逐客令吗?
他擡头看向三层的窗户,可窗帘紧紧拉着,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接着张述桐又听到电梯门开合的声音,似乎客厅里的女人走入了电梯。
对方好像只是负责下来传一句话,并不是有意难为谁。
可就算今天站在门口的不是自己,而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谁看不出其中的异常?
张述桐心中的怒意开始不受控制地升腾,是啊她是个傲娇,成天嘴硬,死要面子活受罪,换谁来这里也能看出不对劲,可你们就不能给她留最後一点颜面吗?
她都已经逞了这麽久的强了,哪怕是个拙劣的谎言,为什麽非要当着其他人的面拆穿她?
张述桐又看向顾秋绵,可她今天穿得太厚了,又是帽子又是耳罩又是围巾,根本不让人看到她的脸。电梯开始运行了,可顾秋绵垂着脸,站在门口不说话,还拉着张述桐的袖口。
这时吴姨又低声劝道:
先进来吃饭吧绵绵,述桐那份……述桐如果没吃,我找个食盒给他把早饭装起来,你们改天再玩。吴姨又对他使了个眼色,是让张述桐也劝劝的意思,看得出来她也无可奈何。
我请你客?
张述桐忽然问。
张述桐知道自己绝对不该说这种话,应该去安抚顾秋绵几句而不是激化矛盾。
眼下最正确的办法是继续装傻问你们家什麽时候又找了个保姆?然後再关心一下她父亲的身体,最後为难地掏出手机,说我妈刚发了条简讯,让我回家吃饭,某位七大姑八大姨来了……
但张述桐就是反握住她的手,翻了个白眼:
这次先欠我一顿,年三十又没什麽事情,帮你干活又要请你吃饭,便宜你了。
张述桐觉得自己的掌心上都出了层滑腻的汗水,他的车子就停在大门外面,虽然没有骑摩托车可自行车照样能带人不是吗?
所以他并不催促,静静等待着顾秋绵的回答。
可她擡起头说:
谁要你请。
张述桐愣了愣。
顾秋绵紧了紧他的手:
所以他并不催促,静静等待着顾秋绵的回答。
可她擡起头说:
谁要你请。
张述桐愣了愣。
顾秋绵紧了紧他的手:
欠你一顿大餐,年後再吃吧,她转头朝那条杜宾犬唤道,快来快来,玩够了吧,你该回家了。我把它牵回去,吴姨先进去吧,我马上就来。
一直等走到狗窝前两人才松开手。
我今天不能跟你出门,顾秋绵忽然小声解释道,今天是年三十,待会还要去看妈妈。张述桐想起了岛上那片墓地。所以我不能走,她盯着狗窝,似乎不敢看张述桐的脸,改天请你好不好?
张述桐沉默了半晌:
两顿?
顾秋绵愣了一下,笑道:
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