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昨晚喝醉了!有道稚嫩的声音抢答道。
张述桐又笑了笑,说新的一年天天开心喽。
他骑上车子正要离去,小满又拉住他的裤腿,问能不能去看路姐姐?
小满!徐芷若赶紧说。
机会合适了我给你打电话,张述桐逗她说,等下次去了,说不定你路姐姐就能和你讨论柯南了。
回过头的时候,他敛去脸上的笑意。
张述桐提着一满袋包子,仍然在回忆着徐芷若的话。
能得到什麽信息?
那个女人很善於伪装,连顾老板也被蒙在鼓里?老实说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再精明的人也有糊涂的时候,顾秋绵也未必会去主动找她爸爸把事情说开。
以她的性子,虽然嘴上说不怪爸爸,可是心里也会有些埋怨,她又要表现得很坚强,说不定父女俩都认为彼此相安无事,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了……吗?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继续琢磨了,回过神的时候,家门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他甩开心中的念头,又挑了挑眉毛让自己看上去开心一点,像刚从外面玩完回来。
张述桐轻轻推开门,先往里扫了一眼,客厅里没有人在。
他松了口气,迅速又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子,这段时间他细心了不少,起码知道刚出炉的包子要敞开口袋才好吃,他将包子倒在盘子里,又拿锅盖罩在上面,做完这一切跑去卧室换好睡衣。
他坐在床上,却感受不到丝毫睡意。
还是先去洗漱,再把家里的对联贴好。
他推开门,好巧不巧的是,那间小屋的门也被推开了。
路青怜长发披散着从中走出来。
新年好,怎麽起得这麽早……
张述桐笑着挥挥手。
可路青怜低垂着脸,长发很是淩乱,她的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却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显得憔悴极了。
张述桐顿了一下:
早饭买好了,我去洗把脸,你先喝口水……
他打开电水壶的开关,自顾自地朝卫生间走去。
可心情还是不受控制地低沉下来。
张述桐站在洗手池前,凉水激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他暗暗告诉自己这才是眼下面临的现实,而不是八年之後那个夜晚。
七天前他们还在船上看了一场没有看完的烟花,五天前她的父亲与奶奶惨死,两天前一场冷清葬礼的结束东……二十四岁的路青怜回忆这段日子时尽是挑些趣事,什麽误闯厕所,什麽拿作业烦她,好像这是段多有趣的时光,连张述桐都快信以为真了。
他答应了小满等到合适的机会就让她来家里,可他又怎麽知道那个机会在哪?
除此之外的许多事情也让人一头雾水,譬如他现在还搞不懂那个梦是怎麽回事,如果是梦,顾秋绵为什麽会做差不多的梦?梦也能共享吗?
她还说自己第二天死了,死在了那口电梯井下,可顾秋绵的口吻又半真半假,也许连她自己也记不清了而且那时张述桐分明推开了铁门,虽然推开後他就惊醒了,怎麽想也不会死……该死,张述桐猛地扔下牙刷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那个老毛病最近尤为频繁,他立即深吸一口气,才觉得好受了一些。身後的门被打开了。
镜子里路青怜走了进来。
张述桐挤出一个轻松的笑脸。
一具温软的身体贴在了他的後背。
张述桐的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一切太突然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路青怜已经从背後抱住了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睡醒後残留的体你、你……
张述桐不知所措地擡了擡手,微微的眩晕感袭上大脑,连扭过脸都变得困难不已,从镜子里看过去,路青怜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抚在他的心口,就好像在感受着心脏的跳动。这个拥抱是这麽用力,以至於张述桐感觉腰部微微一痛,好像路青怜要把自己彻底揉进他身体里。他也彻底呆住了,不,应该说傻掉了,这到底是什麽情况,新年问候?就算是恢复正常也不该突然一个拥抱?不应该说张述桐同学麻烦你出去一下我要方便……
那具温软的身体来得突然也去的突然。
张述桐突然感到肩头一冷,原来路青怜已经松开了他,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只持续了一瞬。你……张述桐随即扭过头,你到底怎麽了?
最近辛苦你了。路青怜转过身去,语气平静。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了。
他愣愣地摸了摸肩膀,他忘了擦手,指尖上能感受到一些微微的湿意。
桐桐,桐桐?老妈很是纳闷地晃晃筷子,回魂了!
张述桐愣愣地拿起筷子。
拿反了。
他慢半拍地将左边的筷子和右边的换了一下。
……你袜子也穿反了。
哦。
张述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