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将银白色长剑插在地上,剑身入石,没入一半。
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大盛,向四周扩散。
光芒所到之处,黑龙纷纷化作黑烟消散。
这一次,黑烟没有再凝聚,而是被光芒彻底净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味,那是积攒了五百年的怨气在消散,。
像是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地窖。
张陵的脸色惨白,法杖上的暗红色宝石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裂痕从顶端一直延伸到杖身,黑色的液体从裂痕中渗出,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不可能……”他喃喃道,眼中满是不甘。
杨过拔起银白色长剑,剑尖直指张陵。
“你输了。”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砸在铁砧上,沉重而不可抗拒。
张陵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凄凉,像是一个做了五百年的梦终于醒了,却发现梦里的世界根本没有等着他。
“输?我没有输。”他的声音沙哑:“我只是……等得太久了。”
他将法杖插在地上,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杀了我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暴风雨过后被洗净的海面,没有一丝波澜。
杨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收起了银白色长剑。
“孤不杀你。”
张陵睁开眼,眼中满是惊讶。
“为什么?”
杨过道:“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他转身走向凤翔号。
袁天罡和阿萝跟在他身后,袁天罡的腿在发抖,走路都有些踉跄,阿萝抱着小白鹿,小雪蹲在她肩上,回头看着张陵。
张陵坐在岩石上,望着他们的背影,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杀我?”
没有人回答他。
海风吹过,吹动他破烂的黑袍,猎猎作响。
凤翔号缓缓,驶向来时的方向。
船上的水手们劫后余生,有人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有人跪在地上向海神磕头谢恩,有人抱着受伤的同伴低声哭泣。
袁天罡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岛屿,沉默不语。
阿萝走到他身边,轻声问:“袁先生,您在担心什么?”
袁天罡摇摇头:“没什么。
只是觉得,这件事,还没完。”
阿萝问:“为什么?”
袁天罡道:“张陵是前朝的国师,他活了五百年,不可能没有后手。
他不怕死,甚至不怕被抓。
他怕的,是被人遗忘。”
阿萝沉默了片刻,道:“那怎么办?”
袁天罡叹了口气:“等。
只能等。”
船行了一天一夜,第三天清晨,海岸线出现在视野中。
码头上,女帝站在最前面,六大圣姬站在她身后,姬如雪和陆林轩站在旁边。
码头上站满了迎接的人群,有官员,有士兵,有百姓,还有幻音坊的白衣弟子们。
女帝的脸色很憔悴,眼中有血丝,眼眶微红。
杨过跳下船,走到她面前。
女帝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伸手抚摸他的脸,他的脸很凉,像是刚从冰窖里走出来。
手指在他额角那道细小的伤口上轻轻划过,伤口很浅,已经结痂了,但看着还是让人心疼。
“公子,你受伤了。”她的声音哽咽。
杨过握住她的手,温声道:“皮外伤,不碍事。”
女帝靠在他肩上,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杨过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六大圣姬围上来,阳炎天看着杨过,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瘦了,脸颊都凹下去了,但眼神比从前更坚定了。
玄净天扶着阳炎天的肩,姬如雪拉着陆林轩的手,陆林轩的眼眶也红了,小雪蹲在阿萝肩上,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欢快。
张陵被关押在天牢最深处。
那间牢房,曾经关过袁天罡。
袁天罡出狱后,牢房空了一段时间,打扫得很干净,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缝里腐烂。
墙壁上的符文还在,是杨过亲手刻的,用来压制犯人的真气。
张陵盘膝坐在石板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的黑袍已经换过了,穿的是囚服,灰布短褐,粗糙的布料磨着他的皮肤。
但他不在意。
他活了五百年,什么苦没吃过?
女帝和杨过来到天牢,站在铁栅栏外。
张陵睁开眼,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怎么?改变主意了?要来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