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有小臂粗细,缠在树上,像是一条条蟒蛇。
她用尽全力才能砍断一根,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虎口震得发麻,但她一声不吭,继续往前劈。
“这条路,多久没人走了?”她头也不回地问。
袁天罡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捧着星盘,眉头紧锁。
“星盘上标注的路,已经上千年没人走过了。
这地方,连苗人都没来过。”
走了七天,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古城矗立在密林深处,城墙高耸,足有十余丈,城门紧闭,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
和阿萝的龙渊珠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城墙是青色的,不是石头砌的,是整块的山体凿出来的,表面光滑如镜,连一道裂缝都没有。
城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个箭垛,箭垛后面站着石像,穿着盔甲,手持长矛,栩栩如生。
城楼上飘扬着旗帜,旗帜已经破烂不堪,但上面的图案依稀可辨。
是一条腾云驾雾的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从旗帜上飞下来。
阳炎天仰头看着城墙,脖子都仰酸了。
“这城,比凤京城还高。”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回荡,惊起一群栖息的飞鸟,扑棱着翅膀四处乱飞。
阿萝走到城门前,伸手抚摸门上的符文。
指尖刚触到纹路,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整条手臂都在发麻,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肘部的麻筋。
小白鹿叫了一声,小雪也叫了一声,两只灵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林间回荡,像是在和城门里面的什么东西对话。
门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沉重的石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幽深的街道。
城内街道纵横,店铺林立,招牌上的字迹清晰可辨。
米铺、布庄、酒楼、茶馆、当铺、药铺,一应俱全。
街道两旁的房屋整齐排列,门窗完好,连门口的灯笼都还在,只是灯油早已干涸,灯芯发黑。
但街道上空无一人,整座城池听不到任何声音,连风声都没有,死寂一片,像是时间在这里停止了。
阳炎天走进一间酒楼,里面桌椅整齐,碗筷摆放有序。
灶台上的锅里还有半锅发黑的菜,看不出是什么,锅底已经烧穿了,灶膛里的灰烬早已冷透。
酒坛歪倒在地,酒液早已干涸,只在坛底留下一层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柜台上的账本还翻开着,墨迹已经褪色,看不清写的什么。
“人不是搬走的。”阳炎天的声音很低:“是突然消失的。
正在吃饭,突然就不见了。
连碗筷都没来得及收拾,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从人间抹去了。”
姬如雪蹲在街道中央,用剑尖撬开一块石板。
石板下面,是一层细沙。
细沙下面,是坚硬的岩石。
岩石上有刻痕,刻痕很深,排列整齐,像是某种阵法。
她用手摸了摸刻痕的边缘,触感光滑,像是被什么力量精心打磨过。
“是阵法。”姬如雪的声音很轻:
“这座城,被阵法封住了。
城里的人,都被阵法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阿萝走到城池中央,那里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玉盒。
玉盒通体洁白,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和龙渊珠的纹路一模一样。
杨过打开玉盒。
里面,躺着一卷竹简。
他展开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将竹简递给阿萝。
“龙渊国的国书,龙渊国沉海后,最后一任国主瑶华派人将国书送到了这里,藏在城中,等待有缘人。”
多闻天没有跟来,但阿萝用龙渊珠的力量,将城中的石碑上的刻字拓印了下来,化作一幅画卷送到了她面前。
多闻天展开画卷,仔细辨认。
“这是龙渊国的预言。
和之前找到的一模一样。
千年之后,有白衣女子从海上来,携龙渊珠,入此城,取国书。
此女子,乃龙渊国复兴之希望。”
阿萝的眼泪掉了下来。
瑶华。
龙渊国最后一任国主。
她等了一千五百年,等到了阿萝。
她将国书藏在了南疆的密林中,藏在了一座空无一人的城池里,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
“鹿儿,你说,瑶华国主为什么要把它藏在这里?”阿萝轻声问。
小白鹿叫了一声。
小雪也叫了一声。
两只灵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城池中回荡,像是在说。
“因为她相信,你会找到它。”
袁天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