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魔法·百花缭乱。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对时间规则的直接篡改。
这是比任何力量都要恐怖的能力。
你可以有万夫莫敌的力量。
可以有不死不灭的身躯，可以有无坚不摧的神器，但在时间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时间要你老，你就老。
时间要你小，你就小。
时间要你消失，你连一声叹息都留不下。
陈尚康默默地闭上了嘴。
他开始庆幸，自己是苏锦锦的队友，而不是她的敌人。
苏锦锦迈开步子，朝万书走去。
万书躺在花瓣中。
他曾经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虽然不是肌肉型的身材，但至少有着成年人的体魄和气度。
而此刻，他变成了一个蜷缩着的婴儿，身体还没有苏锦锦的小臂长，脸上还带着新生儿特有的皱巴巴的红。
苏锦锦没有直接让【百花缭乱】将其变成一个胚胎。
万书的眼睛紧闭着，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微弱的、像是小猫一样的哭声。
这就是那个用恐惧丝线毁灭了中央基地的人。
这就是那个用阴谋算计了织神人、控制了文明之塔、夺走了所有死神怪物控制权的人。
这就是那个差点让八十七个玩家全军覆没的人。
只不过此刻他成为了一个婴儿。
苏锦锦蹲了下来，低头看着这个婴儿。
她的眼神很复杂。
没有胜利者的狂喜，没有复仇者的快意，甚至没有对敌人的厌恶。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更难以言说的情感。
像是在看一个被自己亲手摧毁的东西，在惋惜，也在释然。
她伸出手，轻轻地将手指搭在了万书的额头上。
【心灵导师】能力发动。
那一刻，万书婴儿状态下的意识毫无防备地敞开了。
他的记忆像一本被风吹开的书，一页一页地翻过，每一页都清晰地呈现在苏锦锦的脑海中。
她看到了万书的过去。
一个在现实世界中籍籍无名的普通人，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过人的天赋，甚至连运气都比别人差一些。
他曾经努力过、抗争过、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站稳脚跟，但现实一次次地将他的希望碾碎。
她看到了万书进入游戏后的变化。
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阴谋之神眷属时，他并没有立刻变得强大。
他的能力不像其他眷属那样可以直接用于战斗。
他能做的，只是利用智谋。
编织谎言，编织陷阱，编织人与人之间的裂隙。
一开始，他只是想活下去。
但渐渐地，他尝到了甜头。
当他发现自己的一个计谋可以让两个强大的敌人互相残杀、而他只需要站在远处静静观看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击中了他。
那是力量带来的快感。
不是肌肉的力量，不是元素的力量，而是更深层的、更原始的力量——操控人心的力量。
她看到了万书在中央基地的行动。
恐惧丝线一根一根地植入，高层一个接一个地被控制。
他用最温柔的方式，在最安静的时间里，完成了一场最彻底的政变。
当大清洗的命令下达时，执行命令的人已经被他控制，而那些被清洗的目标则在他的安排下提前撤离。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混乱的悲剧。
但实际上，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中央基地的毁灭，不是意外，不是失控，而是万书精心策划的一场献祭。
用无数人的生命，换取他自己的安全，和神器【怪物之轮】的所有权。
苏锦锦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看到了更多的画面。
织神人的实验室，那些冰冷的仪器，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死神怪物幼崽。
万书安静地躺在实验台上，任由针管刺入自己的血管，任由扫描仪在自己的身体上来回移动。
他的脸上带着恐惧的表情，但他的内心在笑。
因为每一次被研究，他都多了解一分这个世界的规则。
每一次被解剖，他都多掌握一条织神人的信息。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做诱饵，用一个猎物的姿态，狩猎一个猎人。
苏锦锦收回了手。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睛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杀了你，”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对一个能够听懂的人说话，“也算是为中央基地那些可怜的人报了仇。”
万书的婴儿身体当然听不懂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