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没拿回您要的话本吗?至于揪着不放,又要戳儿臣心窝子?”
“哈哈哈,谁跟你计较这个!”
天佑帝无奈摇头,“你呀,过于耿直了些。”
他叹息道,“也好,你还有时间学,有安行、孙曦和朕三人一起调教,你总能长进些。”
他问道,“安行一直说陆启霖懒,便是胸有丘壑,思通灵犀,心里想的却是躲懒,是以,让陆启霖在外办差,是他的主意。这才多久,他就变卦了?”
盛昭明迟疑道,“可是今日,儿子瞧着,他的确想念启霖,毕竟儿子亦有此感。”
天佑帝却是笑着道,“那是他想教你迂回二字,比如朝中有些臣子,他们想要达到某个目的之前,会在朕面前提一个别的要求,若朕不答应,他们就会提第二个,也就是他们更想要达成的目的。”
盛昭明颔首,“父皇,这个儿子明白。”
“儿子就是觉得,我与他们之间,用不上这些迂回。”
天佑帝叹息,“因为他做事喜欢走一步办几件,自然不止是迂回之道。”
“梁渊一事,他可有说什么想法?”
盛昭明点头,“与启文一起去的安家,先生全程都认可陆启文的猜测。”
于他而言,安行不仅是安大人,更是老师,还是他最信任的幕僚先生,这些事绝对不会瞒着。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
天佑帝眸中露出了然之色,“那就是了。”
他问,“你是否打算承办北雍这桩事?”
盛昭明眨眨眼,“对,儿子本想都说完之后再求您的。”
天佑帝勾起唇角,“那就是了,他与你用不着迂回,但却喜欢跟朕来这一套,他是想让朕同意,让陆启文参与其中。”
因为他身为天子,所有事讲究一个稳妥,若是太子来求,他会再三考虑适合的人选。
陆启文的官职不高,都没资格参与朝会,是以自己不见得会同意太子提出来的人选。
安行这是变着法儿提醒自己,陆启文也该用一用,之后升个官。
偏生他自己不来提,是怕自己拿乔,故意让太子来说这两桩事。
这个安流云,还是那般会算计。
“那父皇,您是同意了?”
望着被卖了还开心数钱,被自己点破仍旧笑容满面的傻儿子,天佑帝没眼看。
“罢了,你高兴就成。”
他道,“北雍梁渊一事交给你,朕只有一个要求,隐秘的办,明面上,大盛和北雍之间不可生出多余的事端。”
“是!”
......
没过几日,盛墨珙就到了盛都。
天佑帝连人都没见,只赏了他一处小宅子,让他歇息。
王茂传完话,回来就道,“陛下,珙郡王说想见见绥宁郡主。”
只这一句,让天佑帝面色越发难堪,“他倒是心急。”
王茂笑嘻嘻将袖子里的银票上呈,“他说都快成亲了却还不知道未来郡王妃是何模样,是以给奴才好处让奴才求求陛下。”
他笑嘻嘻凑上前,“陛下,奴才看了这几张加起来有一千两,珙郡王大手笔呢,要不,陛下让人见一见?下回,他定给奴才更多,奴才攒着给万岁爷备生辰礼。”
天佑帝嗤笑一声,“看来,康亲王府在南边的日子是真的滋润。”
讨好他的大总管都是千两的,莫不是以为用银钱开道就能在盛都自由行事了?
想得美。
“行,那就让他去后宫见一面,记着,多找些人看着,说了什么话,都回朕。”
“是,奴才亲自去看着?”
“你这老货,不过是一千两银子,连带着小太监的活都愿意干了?”
天佑帝挥挥手,“去吧去吧。”
说完垂眸沉思半晌,过了一会,天佑帝命人请来礼部侍郎江心州。
礼部侍郎江心州正在为珙郡王和绥宁郡主的婚事为难。
之前只要按照章程办就好,谁知又出了甘宁知府状告康亲王的事,朝野上下风言风语的。
康亲王的事还未有个决策,眼下的婚礼安排到底该不该如常举行?
万一婚礼办完,陛下要发落康亲王,看到婚礼还沿用了郡王规制且花费了不少银钱,岂不是要怪罪他们
他也请示过上峰安行。
但安行说这事早就交予了他,让他大胆问陛下就是。
可陛下哪是能随便问的?
江心州正踌躇着呢,听闻盛墨珙到盛都了,陛下又召见他,就知机会来了,略收拾了下,直奔养心殿。
一进殿门,他也不用天佑帝张口,直接问道,“陛下,朝廷为了百姓修南江,修昌远渠,这些年耗费不少银钱,便是太子娶妻,小殿下的满月都是简办,而今珙郡王和绥宁郡主的婚事,可否一切从简,省下开支造福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