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孙曦要当场看完诏书,立刻捧回去盖印。
哪知,孙曦却是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大箱子。
打开大箱子,还有一个小箱子。
小箱子上还带着一把锁,钥匙是首辅大人从脖子里掏出来的。
小箱子打开,还有一个竹箱子。
王茂:“......”
孙曦吃力地捧起竹箱,交给王茂,“拿回去给陛下吧,告诉他,我都没看完呢,看完后你再给我送回来。”
王茂震惊地望着他。
听这话,里面的莫不是话本子?
他忍不住环顾左右,心中不住咂舌,首辅大人好大的胆子,居然将话本子拿到衙署,这被抓到了可是要被御史攻讦的。
孙曦翻了个白眼,“你装什么?你主子还将话本塞奏本下头呢,我都瞧见好几回了。我这叫做,上行下效。”
王茂轻咳一声,不敢说这词可不兴用在这里。
“怎么?不要?”
眼看着孙曦要将盒子拿回去的架势,王茂立刻捧着竹箱跑了。
“多谢首辅大人!”
首辅大人今天怪好的。
孙曦望着他的背影,笑着嘀咕,“那孩子的脑瓜不知道咋长得,算无遗策啊,这是怕陛下舍不得惩治康亲王,提前布局呢,还是笃定陛下会惩治,先一步堵住那些反对人的嘴?”
这话本,可太贴合眼前的境况了,不然他才舍不得提前给皇帝呢。
摇摇头,他坐回椅子上,低头,却见是前些日交给陆启文的卷宗。
一一摊开,上头密密麻麻都是批注,皆是好的对策,“这么快?”
他笑眯眯地看着,又从架子上取出一些还未决断的卷宗,找来外头的小吏,“把这些送到陆启文那儿去。”
小吏却是回道,“回首辅大人,陆大人来送卷宗是说了,他近来要帮殿下办差,让您选些不着急的过去,太着急的,他怕耽误您的事儿。”
孙曦:“......”
好一个太子,墙角都挖到他这里来了!
“太子不练武不带娃吗?他把陆启文拉走是不是太浪费了?人不也要做吏部的差事?”
“听说太子替他在吏部尚书那告了假了。”
“哼。”
孙曦冷哼一声,埋头瞧着卷宗。
小吏以为他打消了主意,便要退出去,却被孙曦喊住,“你走作甚?待我分完再说。”
他将卷宗分成了两堆,“第一堆送到白景时那,第二堆送到常鸿那。”
小吏一怔,“这两人在户部似乎很是忙碌,您确定要让他们......”
孙曦挥挥手,“送去吧,没事,他们办不了的话,自有人相帮,一样的。”
呵,跟他玩这一套,他有的是法子!
“是。”
等人一走,孙曦又叹息一声,“天佑廿二年把人才都选光了不成,今年殿试出来的那些个歪瓜裂枣,全是死读书的货,能稍微用用的都没,唯一的状元还是南濮省来的......”
他失算了!
早知道要跟那么多人抢陆启霖和陆启文用,当初他就扒拉住贺翰的外孙算了。
那孩子在南边干的不错,是个厉害的,长得也好,带出去有面。
失策失策。
......
宁阳府,康亲王府。
子夜,康亲王的书房没有点灯。
他整个人隐没在黑暗里,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在月光下红得吓人。
他想不明白。
他隐秘行事这么多年,怎么一朝就被人抓住了把柄?
到底是怎么了?
是他掉以轻心了吗?
先是行事屡屡受挫,而后是忠心耿耿的属下有了私心,虽最后照他的意思行了事,却被人找出破绽,牵扯到了他。
而后便是万无一失的死士。
那些人身上都有必死的毒药,便是被抓时不服毒自尽,也会因为没有定时服用解药而暴毙。
怎么会被抓住呢?
还招出了山谷......
康亲王揉揉眉心,对着桌案前跪着的人道,“起来吧。”
本是匍匐在地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两道人影挺直腰杆跪立,却是不敢起身,“王爷息怒,朝廷既然还未问罪,一切就有转圜的余地。”
“是啊王爷,训练失踪那一批以及后面去追随虞书淮的那一批,他们都是伏阴谷训练的,咱们已经将那一处的人都转移了,且还布置了一番,便是被皇帝的人寻到,亦有托词。”
康亲王却没两个幕僚乐观。
“你们不懂盛恒!
他也是个厮杀出来的皇帝,便是有仁慈,也不多。
他这人看着是念求情,实则一旦对人失了那微末的信任与念旧,他亦能十分绝情。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