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么多年,这老货在陛下手里也憋屈得很了。
......
没过几日,天佑帝的诏书颁布。
整个大盛都沸腾了。
康亲王的亲王位居然被废,一下降等成了康王。
这亲王位若是先帝赐的,倒也罢了,可这明明是天佑帝自己赐的,却又亲自下旨降等,实在令人震惊。
这陛下和康王多年的兄弟情深,就因为一桩“罗灿案”有了隔阂?
无数人不解,尤其是本就反对推恩之策的权贵们更是为康王抱屈。
甚至皇室中的老者,更是求见陛下为康亲王求情,言辞之中,更是隐晦地提及,一个身有残缺的兄弟,不管是王爷还是亲王,都对陛下构不成威胁。
纷纷劝陛下莫要丢了仁善之名,敦睦手足之情.
给天佑帝气得不轻。
......
朝野上下小风小浪不断,而身在宁阳府的康王却是平静地接受了圣旨。
面对传旨的中书舍人,他下了病床,行了叩拜大礼,大呼道,“臣有罪,臣教子无方,一切皆因臣疏忽对嫡子的管教,以至于在他外头用本王的名义行荒唐事,都是臣的错。
别说是陛下下令降等,就是褫夺了王位,也是臣活该。而今只降等,召回三千护卫军,陛下圣恩,臣感激涕零。”
中书舍人皱了皱眉。
听这话的意思,似乎还有隐情?
面上却是不显,扶着康王道,“王爷快快请起,陛下一时半会生气罢了,待陛下气消了,王爷的日子便又能好起来。”
却见康王仍旧伏地不起,叩首道,“上使听我说完,有道是惯子如杀子,我不想让嫡子继续错下去,还请上使回去之时,带上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让他亲自去盛都向陛下请罪。”
中书舍人有些为难,“王爷,这不合规矩啊。”
陛下的诏书只是降等,收回康亲王的护卫军,只余百人护卫王府,不够就自行招募寻常家丁,可没说让他带康王世子回去。
他觑着不肯起来的康王。
世子此去可就是当了质子了,康王难道不清楚?
却见康王眸中落下两行泪来。
“上使,我是真心实意想向陛下认错,都是我的错,那畜生昨夜被我打了一顿,可我实在觉得,他犯的错不能如此轻饶。
上使若觉得为难,那就让他随着护卫军一起回盛都,绝对不牵连上使。
若上使都不允,那我只好将他打死谢罪了。”
这......
中书舍人摇头,“王爷,您该知道,藩王和世子无诏不得回盛都,这是规矩,下官区区中书舍人,如何能做这个主?”
康王的眼泪扑簌落下,“本王知晓这个规矩,是以烦请中书舍人帮着请示陛下,有他应允,世子就可以随你回盛都。”
说着,康亲王有些不好意思道,“陛下召回本王的护卫军,王府就剩那几个长吏,委实不堪大用,若非如此,本王也不为难上使。”
中书舍人犹豫了会,终是点头,“那下官就写信回去问一问,此事得要通过内阁。”
康亲王颔首,“好。”
他这才起身,重新躺回病榻,“还请舍人在王府小住几日。”
“嗯。”
......
康亲王写了请罪疏,要让世子盛墨琰亲自带回盛都请罪的消息,很快就递到了孙曦的案头。
他勾起唇角,笑得乐不可支。
“我就知道,康王不会坐以待毙,这不,后招不就来了吗?”
他捏着信,顾不得和天佑帝还在置气,匆匆进了宫。
天佑帝听到通传还有些惊讶。
以前不都要他去哄,再不济也得赏点绫罗绸缎之类,这回他都没表示呢,人就回来寻他了?
莫不是这老东西也意识到了自己错误,来跟他道歉呢?
天佑帝忍不住勾起唇角,又强迫自己压下,声音冷淡道,“宣。”
他其实想让孙曦干等一会,但又怕太拿乔,惹得人又跑了。
孙曦进门,本是笑意盈盈的。
却见天佑帝故意拉着脸,便也冷了下来。
板着脸道,“启禀陛下,有宁阳府来的急件,康王想要世子盛墨琰带着请罪疏来盛都向陛下请罪,且康王似乎还有冤屈,似是此事他不知情,乃是世子私下所为。”
天佑帝拧着眉,“孙卿怎么看?”
孙曦木着脸,“回陛下,藩王及世子不可轻易回盛都,世子若想代父上表,自是要您下旨应允。”
天佑帝:“......朕问的是该不该同意,而不是规矩。”
“陛下圣明,陛下做主就是。”
“好你个孙曦,你诚心与朕作对呢!”
天佑帝气呼呼道,“既然他先想要让盛墨琰来请罪,那就来。你下去吧,以后你若不能给朕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