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他让人打上来一桶水,又让东海水师的将领取来野外滤水煮水器具。
等水烧开,他分了好些个杯盏,又让人快速来回倒着降下温度。
陆启霖举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又问温溪县众官员,“你们可愿意当场喝下,给乡亲们证明一下,这是有毒的还是无毒的?”
温泉水中含有大量硫磺、盐、铁等多种矿物质,还有许多未知元素,因此古往今来都不倡导饮用。
但泡温泉偶尔呛到一两口的人大有人在,可没听说过谁喝点温泉水就挂了。
众官员早震惊他带头喝水,闻言一个个跑了上来,“喝!”
陆启霖都喝了,他们岂能不喝?
等茶盏中的水都喝完,陆启霖才望着村民们问道,“你们说热地的水有毒,汇入了温溪河里都难掩毒性,只要灌进你们的田里,沾一沾便要死,那你们这么多人,难道就死的那几个种了地?”
“你们应该都沾了,为何不死?”
“我与众同僚也喝了,还好端端的站在这。”
“诸位不需要回答我,且在心里好好想想,莫要听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人云亦云,终究会害了自己。”
此言一出,众村民面色讪讪。
有些人窃窃私语起来,“先前曹家老爷请来的大夫不是说,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有的人沾了没事,有的人沾了就有事,他们这样喝,也不能证明这水没事吧?”
“就是就是,我信曹老爷,他请来的大夫都这样说了,肯定是对的。”
亦有不同的声音。
“但当官的寒窗苦读,这都当上官了,应该更爱惜自己才对,这水都说是毒水了,怎么说喝就喝啊,他们一个个都不怕出问题啊?”
这些议论之声,都传入了陆启霖的耳朵里。
他干脆命人抬了好几桶水上来煮。
待分杯煮开,他道,“有愿意喝的,尽管上来。”
众村民踌躇不前,有些甚至还想退。
这时,魏若柏带着东海水师们上来,“我们喝!”
他们齐齐上阵都不够,于是他们一边喝一边煮,好不热闹。
陆启霖也没强迫村民们喝,倒是有几个胆子大的上来,主动要喝。
喝完,几人笑着道,“就跟平时河里打上来的一样呢。”
于是乎,风里都是村民的议论声。
陆启霖耐心等着。
一个时辰后,第一组验尸队验完了。
一个半时辰后,七组验尸都完成了。
第一组负责验尸的两人,一人为温溪县仵作,一人为昌远卫所军医。
他们眼前的死尸是一个月前的,埋在地下一个月了,昌远府土质湿润,尸体腐化得厉害,不仅臭味熏天,皮肤与五脏都看不出端倪,便是用军中的手法仔细检查,一时间也没找到线索。
第二组检验的尸体,是二十多天前的,同样腐化得厉害,找不到端倪。
第三组,依旧。
三名死者的亲属们哭声震天。
“冤孽啊,人都没了,你们还要挖出来看,让他死后都不得安生!”
“呜呜呜,天杀的,人才没那会就让大夫看过了,人都说了是沾了毒水,这才莫名没了,你们再验能验出什么来?”
尤其是看见“开膛破肚”后,有些死者的亲眷受不住,直直哭晕了过去。
后头几名死者的家人接受不了,上前喊着,“不验了不验了,快把人重新葬回去。”
他们方才去看人喝水时,不知道原来验尸是这般惊世骇俗,本以为是翻动找伤口之类的,没想到还用上了刀和剪子......
在他们眼里,死后还给这么折腾,是要惹上大祸的。
一时间,场面甚是嘈杂,哭闹声不止,眼看着又要闹腾起来。
陆启霖站在第四组前头,正要问话。
就在这时,守着第四名死者的两个中年男子,忽然扑到陆启霖脚边,“陆大人,我家三弟可怜啊。”
陆启霖颔首,“你们起来,放心,本官会找到真相。”
闻言,两个汉子抬手抹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陆启霖弯腰去扶。
这时,两人却突然对视一眼,齐齐从怀里取出剪刀,朝陆启霖心口扎去。
陆启霖只觉眼前寒芒一闪,人已被拉着往后仰倒。
下一瞬,他一左一右各出现两条大长腿,将面前的两个男子齐齐踢飞到了三丈远。
“哇!”
两人嘴里喷出鲜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两只强壮有力的手齐齐托着陆启霖的后腰,稍稍一用力,他又站回了方才的地方。
腰杆挺直如一株白杨。
众人哗然,妇人与孩子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