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不见人影,终于逼得退居幕后的雒京王杨镇,公然现身召集群臣共商国事。
世人皆以为只要雒京王杨镇站出来主持大局,两地叛乱和青奴之祸可以轻易化解,至少不会再让局势进一步恶化。
不曾想,一向无往不利的雒京王杨镇这次有阴沟里翻船的迹象。
短短半月不到,熊琳在扶持齐王萧承义为帝后,竟以秋风扫落叶的狠辣态势横扫山东三十八州府,十三雄关重镇,彻底肃清山东道的反对势力,兵锋所向披靡,直指崤关。
而河东道大都督薛筱在扶持晋王萧承敬为傀儡皇帝后,先是派兵攻打雁门关,切断三大靖北都护府与河东道的联系,导致靖北大元帅澹台羽统帅的三大都护七万大军孤立无援。
害怕后援断绝的澹台羽不愿坐困穷城,于是主动出击,迎战青奴的十七万大军。
双方爆发三次大规模战斗,靖北军虽然歼灭青奴近十万余人,却也是损兵折将四万有余。
最终迫不得已放弃云中定襄两大靖边都护府,携所有军械钱粮退守雁门都护府,固守待援。
庆幸这几个月为防备青奴,朝廷从河东河北两地运送了大量钱粮到三大靖边都护府。
那些钱粮原本足够支撑七万大军三个月,如今七万大军只剩不到三万余人,更是能够支领一年。
虽然噩耗连连,但好消息也有一些。
青奴伤亡近十万兵马后,很快就爆发了内讧,几路兵马分批撤退,雁门都护府的压力有所缓解。
另一方面,当薛筱在河东道举兵叛乱后,隶属河北道的北关守将林溪南第一时间发兵攻克北关沿线的几处隘口,迎接河北道的朝廷兵马进驻北关,与薛筱的叛军对峙。
如今的北关坐拥五万雄兵,虽不足以支撑攻打大同平定河东道叛乱,林溪南却能分出两万兵马向北突进,直逼三庸关。
攻克三庸关防线后,就能威胁雁门关。
届时林溪南在南,澹台羽在北,两路兵马一南一北夹击雁门关,雁门关必定唾手可得。
一旦拿下雁门关,澹台羽率领的近三万身经百战的精锐边军,就能跟林溪南的五万北关守军会师。
加上河北道后续增援的三万精兵,总兵力超过十万,到时候就可以自东向西剑指大同府。
当然,再恶劣的局势都影响不到雒京王杨镇的心情。
唯一能影响杨镇心情的只有宝贝儿子杨谦的安危。
杨镇怎么都想不到,在局势如此严峻的情况下,杨谦为何敢于留下一封手书就离家出走,且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封手书的内容是:“我要去干一件大事,别找我。等我归来之日,我将成为堂堂正正的雒京王世子,而不只是雒京王杨镇的儿子。”
半个月了,杨镇拿着这张手书反反复复来来去去不知看了多少遍,每次看完都是面色冰冷,很想杀人。
“这个逆子,老夫从来不怕他年少荒唐玩女人,更不怕他胡作非为大开杀戒,老夫只怕他疯疯癫癫不知去向。”
此刻,略显沉闷压抑的议事厅偏殿里,荼冷任逵温客行三人正恭恭敬敬站在杨镇对面。
“还没有找到三郎的行踪吗?”杨镇背靠太师椅,一脸的憔悴。
停顿了片刻,神色淡然的任逵缓缓摇头:“末将出动了蜂勇卫所有暗探,搜索以雒京城为中心的五百里方圆世界。”
“已经过去十四天,始终没有追查到一丝线索。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降罪。”
杨镇苍老的眸子斜斜打量着任逵,眼里透着一丝闪烁不定的精光。
那表情,透着玩味。
“是找不到,还是你压根就没认真找?或者说,你还故意抹掉了三郎留下的痕迹?”
听到这话,一向以冷静着称的任逵表情浮现一丝难以遏制的波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铿锵道:“末将不敢,请王爷明察。”
杨镇的声音渐渐冰冷低沉:“明察?就你干的那些事,老夫一旦明察,你受得住吗?”
任逵瞳孔瞬间变幻万千,坚毅厚重的肩膀微微抖了抖,张开的嘴唇犹豫了一下,终究是一言不发。
他知道,他的那点心思根本就骗不到这个目光如炬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