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二十里外的那座兵营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时候建立的?统兵大将是谁?营地总共有多少兵马?”
那人求生欲极强,尽管他知道的并不算多,却将肚子里为数不多的消息尽数抖落出来。
据他所述,这座兵营的确是薛筱就任河东道大都督一年后开始筹建,其主将乃薛筱的胞弟薛筑。
不只是薛筑,兵营里的高层将领几乎都是薛家的嫡系子弟,甚至还有薛筱的亲儿子。
而兵营里的士兵,一半是在北疆服劳役的死刑犯,一半则是生活在边境的寻常百姓。
每年,薛筱都会偷偷摸摸将一些身强体壮的劳役犯转到银狼山脉,对外宣称这些人病死填了沟壑。
这些犯人转移到银狼山脉深处后,薛筱承诺只要他们乖乖服从命令,就能免除一切罪责,他们自然乐于听命行事。
两年前,这支军队达到两万人的规模后,薛筱开始派他们偷偷从北麓钻出银狼山脉,扮作青奴人疯狂袭掠大魏、鬼方和青奴边境的村镇。
抢来钱粮充满军饷,抢来壮丁充实兵源,抢来女人充当营妓,于是迅速发展壮大,很快就达到了五万人。
杨谦默默听完这些触目惊心的内幕消息,心里开始翻江倒海。
虽说银狼山脉占地广袤,北麓与青奴接壤,不在河东道的核心区域之内,但数万兵马藏在山里,连续数年不停的进进出出,到处洗劫边疆百姓,不可能不露出一点痕迹呀?
以蜂勇卫府无所不在的谍探网络,绝不至于探听不到一点风声。
如果说开始杨谦只是怀疑蜂勇卫府在这件事上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现在杨谦几乎断定,蜂勇卫府肯定有人跟薛筱沆瀣一气。
而且这个人极有可能是中郎将任逵。
“嘿嘿,终究是低估了任逵这老小子对我满满的恶意呀,他是真不希望看到我继承老爷子的宝座。”
杨谦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几张惊慌恐惧的脸蛋,一时愤恨不已,一刀一个将他们送去西天。
这一幕看的甘虬背后直冒冷汗,眼里全是骇然。
做完这一切,漫漫黑夜即将走到尽头,头顶那片天幕浮现一抹鱼肚白。
杨谦扔掉那把满是血迹的弯刀,大踏步朝谷外走去。
“赶紧走吧,这批巡逻兵死在此处,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有人发现他们没有及时回营,很快就会派人来查。”
甘虬应了一声,紧紧跟在杨谦后面,沿着与兵营相反的山路快步离开。
而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蓊蓊郁郁的树林之后,一道模糊黑影闻着血腥而来,嗖的一声飘进山谷。
“桀桀桀……好浓郁的血气……好新鲜的血气……上乘的士兵血气……大补之物呀……吃完这一顿,本尊至少可以提升一个小境界……”
那团黑影在十几具尸体上停留了大概一刻钟。
离开的时候,所有尸体全都化作不堪入目的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