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厅的中央,没有底座,没有光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占据了大厅近半面积的、圆形浅池。池水漆黑如墨,平静无波,如同一块巨大的黑曜石镶嵌在地面,清晰地倒映着周围岩壁上那些幽蓝磷光苔藓的微光,使得整个池面仿佛一片微缩的、倒置的星空,诡异而静谧。
池边由同种黑色石材砌成,打磨得异常光滑,上面刻满了比之前底座上更加复杂、密集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不再发光,却隐隐与池水产生着某种共鸣,让这片空间弥漫着一种沉静、悲伤,又带着神秘吸引力的氛围。
核心碎片再次传来清晰的悸动,将清风引向那个黑色水池。
清风走到池边,蹲下身,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水面。池水看起来并不深,却奇异地无法看透其下哪怕一寸。他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食指,缓缓向静止的水面点去。
指尖尚未触及水面,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平静如镜的漆黑水面,突然自行荡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仿佛被无形的雨滴击打。紧接着,随着涟漪的扩散,水面上开始浮现出模糊扭曲的图像,如同水底有一盏灯在摇曳,将光影投射上来。
图像起初混乱不堪,色彩黯淡,只有大片大片的色块和流动的线条。但很快,它们开始稳定、清晰,组合成连贯的场景——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辉煌的城市!无数高塔刺破云端,塔身并非岩石,而是某种闪烁着柔和能量光辉的晶体与金属的结合体,流淌着彩虹般的光泽。宽阔的街道上,光影构成的“人们”穿着飘逸的长袍,面容模糊,行色匆匆,却井然有序,整个城市散发着一种高度的文明、活力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目标感”与“警惕感”。城市上空,隐约有巨大的、结构精妙的浮空构造体缓缓巡弋。
然而,这辉煌的景象仅仅持续了数秒。
画面陡然一转!色调变得阴郁暗沉。一些身形扭曲、仿佛由纯粹阴影构成、轮廓不断蠕动变化的“人影”,出现在了城市的角落、街道的阴影中、甚至那些光辉高塔的内部!城市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警报(无声,但能感受到那种急促)似乎在全城响起。
紧接着,便是毁灭。
无法形容颜色的、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恐怖能量洪流,自城市中心某处轰然爆发!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辉煌的水晶金属高塔如同沙堡般崩塌、湮灭!浮空构造体冒着黑烟坠落。街道上模糊的人影在光芒中尖叫(无声)、消散。整个天地都被刺目的白光与绝望的黑暗吞没。
在这快速闪回、充满痛苦与毁灭的末日景象中,有一个“符号”反复出现,时而在崩塌的高塔墙壁上闪现,时而在城市上方的虚空中浮现,时而在那些阴影人影的“身上”隐约透出——那正是一只“眼睛”的符号!与清风在地图边缘看到、在铭文中提及的“眼睛”一模一样!它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感情地“注视”着城市的辉煌,注视着阴影的渗透,注视着最终的崩塌与毁灭。它仿佛是这一切的见证者,又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关联者?
最终,所有幻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漆黑的水面重新恢复了绝对的平静,如同一切从未发生。只有池边那些古老的符文,似乎微微发热了一下,随即恢复冰冷。
清风缓缓站起身,面色沉静,但眼神深处却掀起了波澜。这黑色水池,是一个记忆库,或者说,一个记录着阿克夏隆部分关键历史的“回响之厅”。它验证了许多猜测,也带来了新的疑问。
那只“眼”,果然不只是一个象征或幕后黑手的标志。它是一个贯穿了这座城市整个兴盛与衰亡历史的、切实存在的“实体”或“力量”。它目睹了一切。它知道一切。而那些阴影人影……是导致灾难的元凶?还是“眼睛”的爪牙?或者别的什么?
核心碎片在他掌心散发着稳定而微凉的光芒,仿佛在默默吸收、记录着刚才所见的一切。碎片投射出的结构图上,代表“回响之厅”的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在清风“对面”方向(即西侧)的某条通道尽头,另一个房间的标记亮了起来,并延伸出一条新的、微弱的光线指引。
清风环顾这个小小的“回响之厅”。除了他进来的东侧拱门,大厅墙壁上同样还有另外三扇拱门,与他进来的那条通道规格一致,分别通向其他未知区域。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再次凝视那漆黑的池水片刻,仿佛想从中再看出些什么。但水面再无反应。
“记忆的碎片……眼睛的注视……通往更深处的路……”清风低声自语,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结构图新标记亮起的那扇拱门——位于他进来的方向的对面,也就是西侧的门。
推开石门,后面并非向上的阶梯,而是一段明显向下的、由黑色岩石开凿出的螺旋坡道。坡道宽阔,可容数人并行,两侧岩壁上的磷光苔藓更加稀少,光芒黯淡,使得向下的通道显得更加幽深黑暗。空气的温度明显又降低了几度,寒冷刺骨,带着更浓郁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阴湿与陈腐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