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清晰、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能安抚人心的磁性的……年轻男子的声音。语调优雅,用词考究,仿佛一位饱学的学者,在向迷途的旅人娓娓道来。
清风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声音……与预期中“眼”那扭曲、非人、充满恶意的形象,截然不同。
“很意外吗?” 那声音的主人仿佛“看”穿了清风心中刹那的波澜,轻轻地、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微风拂过琴弦,悦耳却带着莫名的疏离,“你们这些……拘泥于血肉躯壳、受困于线性时间的低维生命,似乎总喜欢用自己那贫乏得可怜的想象力,来揣测更高层次存在的‘形态’与‘意志’。以为我们是怪物,是阴影,是冰冷的机器……真是,既有趣,又……可悲。”
随着这声音的持续响起,在清风与远处那黑暗虚空之壳之间的“虚空”中,无数原本凝固的光带与数据流,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意志的召唤,开始脱离原有的轨迹,向着某一点汇聚、交织、编织。
光芒与信息流如同最柔顺的丝线,在无形的织机上飞速穿梭。短短数息之间,一个完全由纯粹光芒与流动数据构成、轮廓清晰、细节逐渐丰满的“人形”,缓缓地在清风前方凝聚、成型。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穿着样式古朴简洁的白色长袍、黑色长发如瀑般披散的年轻男子虚影。他没有实际的五官,但任何“看”向他的人,都能在意识中“清晰”地勾勒出他的“容貌”——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种族、近乎完美的、带着神性光辉的英俊,皮肤仿佛由最上等的光玉雕琢,眉眼深邃,唇角自然噙着一抹悲天悯人、又仿佛洞悉一切、略带玩味的微笑。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白色的长袍无风自动,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芒,与周围幽暗的枢纽空间、与远处那狰狞的黑暗球体,形成了诡异到极致的鲜明对比。
他,就是“卡奥斯之眼”在此维度,最核心、最本源的意志显化。此刻,他以一种“易于理解”的形态,出现在了清风的面前。
“我观察了你很久,很久,名为‘清风’的个体。” “眼”的意志化身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悦耳,仿佛在与老友叙旧,“从你踏入那片被遗忘的森林,触碰到第一块破碎的基石开始。你的困惑,你的警惕,你的挣扎,你的愤怒,你那微不足道却异常坚韧的‘守护’信念……甚至,你与那早已化为尘埃的‘伊瑟拉’残留物的共鸣……这一切,都很有趣。”
他微微偏了偏“头”,那双由光芒构成的、没有瞳孔的“眼睛”,似乎带着纯粹的好奇与欣赏,打量着清风,如同在观赏玻璃箱中奋力振翅的蝴蝶。
“就像,在观赏一场编排巧妙、演员投入,但结局早已注定的……悲喜剧。不得不说,你比之前那些闯入者,要‘精彩’得多。”
清风握紧了手中的“星辉·熔炉”,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他没有被对方那平和的外表与语调所迷惑,他能感觉到,这具光明化身之下,那冰冷、空洞、漠视一切的本质。他冷冷地“注视”着对方,没有回应。
“何必如此警惕,又如此……急躁?”“眼”的化身似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姿态优雅,“在终幕的乐章奏响之前,作为这漫长戏剧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观众与评判者,我总有权利,与即将谢幕的‘主角’,进行一番……最后的交谈,不是吗?毕竟,你的‘表演’,确实为我这漫长而无聊的观测生涯,增添了不少……乐趣。”
他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了清风紧握的左手——那里,握着“破界之钥”,也“扫过”了他右手中光芒内敛的长刀,最后,落在了清风胸膛的位置——那里,是“守护者之心”与清风融合之处。
“啊……我那位可怜的、固执的、失败的‘兄弟’。” “眼”的化身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淡,却仿佛蕴含着万古沧桑与一丝复杂难明情绪的叹息,那叹息声中,听不出是嘲讽、怜悯,还是别的什么,“即便只剩下一缕即将彻底消散的执念,一些破碎的知识残渣,却依旧要驱使着另一个渺小的生命,来进行这场……毫无意义的、徒劳的叛逆。这份执着,有时连我,也难免为之……动容片刻。”
【他在拖延!在干扰你!不要听他的任何话语!】守护者伊瑟拉焦急无比的声音在清风灵魂深处尖啸,那声音充满了愤怒、痛苦,以及最深沉的紧迫感,【我能感觉到!他在加速!加速与‘虚空监察者’的最终共鸣!那个黑暗的壳……虚空之壳内部的波动正在急剧增强!‘门’……那道连接两个维度的‘门’,正在被强行、彻底地打开!有一股……无法形容的、远超‘眼’的恐怖意志,正在试图降临!我们没有时间了!清风!动手!!!】
清风心中凛然!无需守护者提醒,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远处那个黑暗的虚空之壳,其搏动的频率骤然加快、加剧!一股股更加古老、更加混乱、更加充满绝对“异界”气息的恐怖波动,正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