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裹挟着少年全部的不屈与决绝,狠狠地烫在了这片由“眼”的意志主宰、本应“宁静”的数据与能量构成的虚空之中。其引发的,是死一般的沉寂,以及沉寂之下,汹涌的、被触怒的恐怖暗流。
“眼”的意志化身,那个脸上一直挂着悲天悯人、洞悉一切般玩味微笑的年轻“人”,第一次,那完美无瑕的、光芒构成的面容上,表情凝固了。并非愤怒的扭曲,而是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习惯于掌控一切的存在,被脚下蝼蚁以最粗鄙、最直接的方式啐了一口后的,刹那间的错愕与荒诞感。那光芒仿佛都僵硬、凝滞了一瞬。
随即,那凝固的表情化开,重新变成了“微笑”,只是这微笑里,再也找不到丝毫的温度与伪装的悲悯,只剩下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本质的、绝对的冰冷。
“有意思。”
他轻轻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依旧悦耳,却像是万载寒冰相互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漠然。
“我给了你成为新世界神只、俯瞰纪元更迭的机会,你却选择做一只……叫得比较大声、死得也会比较难看的虫子。” 他微微偏头,光之眼眸中倒映着清风渺小的身影,如同在观察一件即将被拆解的失败实验品,“既然如此,我便满足你这份低劣的固执。我会把你,连同你那可笑的意志,一寸寸地碾碎、解析,看看你的骨头,你的灵魂,是不是真的和你这张不知天高地厚的嘴……一样‘硬’。”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由“眼”完全掌控的枢纽空间,“活”了过来!并非之前自动防御程序那种机械的、预设的“活”,而是如同一个庞大的、拥有自我意识的巨兽,终于对闯入体内的病菌,投来了真正专注的、充满恶意的“注视”。
清风只感觉视野骤然模糊、扭曲,周围那由光带与数据流构成的奇异景象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疯狂旋转、重组!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意志,蛮横地覆盖、改写了他的感知。
阴冷、潮湿、夹杂着腐朽与古老尘土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无比真实地钻入他的鼻腔。脚下传来的,不再是能量通道平滑的触感,而是粗糙、坚硬、带着湿滑苔藓的石板。昏暗的光线从不知何处透来,映照出布满水渍与诡异浮雕的、低矮的岩石穹顶,远处,隐隐传来空洞、令人毛骨悚然的、属于亡灵的嘶吼与骨骼摩擦声。
低语墓穴。
他回到了这里,回到了他这场漫长噩梦与抗争的起点。每一处细节都真实得可怕——石壁上缓缓滑落、砸在地上发出轻微“滴答”声的冷凝水珠;空气中飘浮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尘埃;甚至墙角阴影里,那熟悉又令人作呕的、腐烂菌类与陈旧尸骨混合的、独属于墓穴的气味。
“又是这种低级的、玩弄记忆的把戏。” 清风心里暗骂,瞳孔却瞬间收缩到极致,全身肌肉紧绷。理智告诉他这是幻觉,是“眼”针对他意识发动的攻击,但五感传来的、事无巨细的、完美复刻的刺激,却如同最精密的谎言,疯狂冲击着他的认知防线。这种“真实感”,比任何直接的刀剑加身,更加恐怖,更加防不胜防。
“回到你一切错误开始的原点,然后,在这里,以更彻底、更卑微的姿态,再死一次吧。”“眼”那冰冷的声音,不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从墓穴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缕空气、甚至从他自己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酷的愉悦。
“咔嚓、咔嚓、咔嚓……”
下一秒,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与泥土翻动声,从墓穴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岔路、每一处阴影中密集响起!仿佛整座墓穴埋葬的所有死者,都在此刻同时苏醒!
无穷无尽的骷髅战士,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手持锈蚀的刀剑,从地面、从墙壁、甚至从穹顶的裂缝中爬出、站起!更多的,是身躯腐烂、行动迟缓却散发着剧毒与恶臭的僵尸,它们拖拽着残缺的肢体,发出无声的嘶吼,汇成一片蠕动着的、死亡的浪潮!数量之多,远超清风记忆中曾遭遇过的百倍、千倍!它们填满了每一条通道,层层叠叠,形成了一片绝对无法以人力穿越的、由骸骨与腐肉构成的绝望之墙,将清风彻底包围!
清风眉头紧锁,心脏在真实的恐惧感与理智的警告之间剧烈跳动。他知道,与这些幻觉造物纠缠,正中“眼”的下怀,只会白白消耗自己的精力与意志。他的目标,始终是那个隐藏在幻象之后的、真实的“虚空之壳”。
“给我滚开!”
他低吼一声,提刀便要向前、向着记忆中墓穴出口的方向强行突破。然而,那些骷髅与僵尸却仿佛拥有了独立的意志与战术,并非杂乱无章地扑上,而是前排的骷髅瞬间蹲伏,用残破的骨盾组成盾墙,后排的僵尸则从缝隙中伸出腐烂的手臂,试图抓扯、限制他的行动!它们用身体,在清风面前,构筑起了一道不断增厚、仿佛活过来的、充满恶意的壁垒!
“烦死了!”
清风怒意上涌,不再保留,手中“星辉·熔炉”划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