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那是谁。这个世界上,能在地板上踩出这种脚步声的人只有一个——2米13,120公斤,左手缠着绷带,右手垂在身侧,眼泪在脸上飞——陆鸣。
“科比!”
陆鸣的声音在球员通道里回荡,像一声被墙壁反弹了无数次的雷。不是喊,是吼。那声音里有九年的兄弟情,有十座总冠军的重量,有“你不要走”的哀求,有“我还没有准备好”的恐惧。
科比停下了。不是他听到了陆鸣的声音才停,是他走不动了。他的右腿在那一刻彻底失去了力量,膝盖像被人用锤子从后面敲了一下,弯了下去。他的身体向前倾,右手扶住了墙。
陆鸣冲到了科比身后,两只手同时伸了出去——不是左手,不是右手,是两只手。他的左手——那根断了两次的、缠着白色绷带的、今天抓了26个篮板的、得了50分的左手——搂住了科比的腰。他的右手——那只今天投进四个超远三分的、盖了詹姆斯的、抢断了欧文的、接过科比传球的、从今天起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右手——搂住了科比的肩膀。
他把科比抱住了。不是抱,是箍。他的手臂像两条钢缆一样箍住了科比的身体,紧到科比的肋骨被勒得生疼,紧到科比感觉自己的呼吸被压缩了一半,紧到科比的后背完全贴在了陆鸣的胸膛上。陆鸣的胸膛很大,大到可以覆盖科比的整个后背。他的心跳从后面传过来,不是“砰、砰、砰”,是“砰——砰——砰”,每一下都停顿很久,那不是心率不齐,是太用力了——每一次收缩都在把全身的血液泵向那两只手,那两只正在抱着科比的手。
陆鸣哭了。不是无声地流泪,是号啕大哭。他的嘴巴贴在科比的耳朵上,哭声响彻整条球员通道——“啊——啊——啊——”像婴儿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九天终于看到水时的嘶吼,像一个孩子在被母亲抱住的瞬间释放出所有委屈时的宣泄。
他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2007年,北京,街头篮球场,水泥地,歪篮筐,假球鞋。科比站在他面前说“跟我来洛杉矶”。从那一天起,陆鸣的人生就不再属于自己。他活在了科比的影子里——不是阴影,是庇护。九年来,科比是他头顶的那片天,是他背后的那座山,是他面前的那盏灯。有科比在,他什么都不怕。今天,那片天要塌了,那座山要平了,那盏灯要灭了。他怕了。不是怕输球,是怕没有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