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灯光亮起,温暖的白光驱散了童话镇的甜腻气息。灰原摸了摸口袋,那块巧克力还在,糖纸已被体温焐得温热。夜一甩着湿漉漉的发梢走来,递过条干净毛巾:“刚才水里好像有糖粒,粘在头发上了。”她接过毛巾时,指尖擦过他的手腕,像触到月光湖的暖水。窗外的霓虹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光斑,像未散的童话余韵——有些约定,不必说出口,就像密匙总会找到锁孔。
休息室的榻榻米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灰原侧躺着,鼻尖萦绕着剧本馆特调的香薰味——混合了薰衣草和柑橘的气息,本应让人放松,可腰后传来的钝痛却像根细针,时不时刺一下。她试着翻身,后腰的肌肉突然绷紧,疼得她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夜一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刚用毛巾擦完头发,黑色t恤的袖口还卷在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沾着点未干的水珠。听见灰原的动静,他立刻凑过来,视线落在她微蹙的眉头上,“是不是刚才在童话镇里跑太多了?荆棘丛那边的地面不平,你蹲太久了吧。”
灰原没说话,只是轻轻按了按后腰。那里的肌肉硬得像块石头,大概是刚才在荆棘丛里保持蹲姿太久,又跟着夜一在月光湖边来回跑,乳酸堆积得厉害。她想起上次在埃及主题馆,为了躲避虚拟毒虫,她跟着夜一在流沙区连续跳跃,事后也是这样浑身酸痛,还是夜一用不知从哪学的按摩手法帮她缓解的。
“别动。”夜一突然在她身边坐下,掌心搓了搓,温热的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腰,“和上次一样?左边比右边疼得厉害?”他的指尖带着刚擦干的水汽,按在肌肉上时,力道却很稳,既不会轻得像挠痒,也不会重到让人龇牙咧嘴。
灰原下意识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夜一的手法很特别,不是胡乱揉捏,而是用拇指沿着脊椎两侧的肌肉往上推,到了某个痛点时,会用指腹轻轻打圈按压,同时低声说:“吸气,再慢慢呼出来。对,就是这样,别憋气。”
她跟着他的指令调整呼吸,吸气时感觉后腰的肌肉被轻轻托起,呼气时又随着力道缓缓舒展,原本尖锐的痛感像被温水泡过似的,慢慢变成了酥麻的酸胀。阳光透过休息室的天窗落在榻榻米上,在夜一的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衣角,带着干净的皂角味。
“你这手法到底从哪学的?”灰原闭着眼问,声音里带着点刚放松下来的慵懒。上次她问过一次,夜一只说是“博士的朋友教的”,含糊过去了。
“小时候练剑拉伤过腰,”夜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回忆的调子,“我爸请的老中医教的,说比贴膏药管用。后来帮博士修机器时,他老弯腰弄零件,我也常帮他按按。”他说着,指尖突然在某个穴位加重了力道,“这里是不是特别酸?”
灰原“嗯”了一声,确实,那处的酸胀感比别处明显,像是积压了很久的疲惫突然被勾了出来。夜一的指腹在那里揉了半分钟,直到她感觉肌肉渐渐变软,才换了个位置,继续往上按到肩胛骨。
“其实中医里说‘久坐伤肉,久行伤筋’,”他一边按一边说,语气像在科普,“我们这几天在剧本馆里又跑又蹲,肌肉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稍微不注意就容易僵住。等下回去记得用热毛巾敷一下,别直接吹空调。”
灰原没接话,却默默记下了他的话。阳光暖得让人犯困,后腰的痛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弛的暖意。她能听见夜一的呼吸声,和他按压肌肉时发出的轻微声响,还有不远处小五郎和妃英理的争执声——大概又是小五郎想帮忙,结果越帮越忙。
“好点了吗?”夜一的手慢慢收回去,掌心已经有点出汗,“试试能不能坐起来。”
灰原撑着榻榻米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腰,果然不疼了,连带着肩膀都轻快了不少。她转头看向夜一,发现他正低头揉着自己的手腕,大概是按太久有些酸。“谢谢。”她轻声说,伸手想去拿桌上的水瓶,却被夜一先一步按住。
“刚按完别猛起身,”他把水瓶递过来,瓶盖已经拧开了,“慢慢喝。”
灰原接过水,小口抿着。休息室里的争执声突然变大了,伴随着有希子的笑声,还有妃英理压抑的抽气声。她和夜一对视一眼,都站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小五郎正站在躺椅旁,手足无措地看着趴在上面的妃英理。妃英理的脸色有点发白,额头上还冒着汗,刚才在童话镇里利落干练的样子荡然无存,此刻连动一下肩膀都疼得皱眉。“都说了别碰我,”她的声音带着点隐忍的痛,“你那哪是按摩,简直是拆骨头!”
“我这不是想帮你放松嘛!”小五郎挠着头,一脸委屈,“刚才看夜一给灰原按得挺简单的,怎么到我这就……”
“简单?”有希子笑得直不起腰,手里还拿着手机录视频,“亲爱的,你刚才那手法,跟揉面团似的,英理没反过来踹你就算好的了。”她转头对优作说,“你看他把英理按得,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