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鼎嗡嗡作响,裂纹似乎又多了几条。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前只有无尽的灰色,没有阳光,没有草地,没有老槐树,没有喜儿,没有赤玥,没有那个歪歪斜斜的少年。
什么都没有。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的石头。
很久很久,他才动了一下。
他伸手进怀里,摸出那颗灰色珠子——那只梦魇兽留下的、属于那个被冤杀的少年的遗物。
珠子还在,温润的,冰凉的,像一滴凝固的泪。
他攥着珠子,贴在胸口,那里还有他的心跳。
咚,咚,咚,慢而沉,像远方传来的鼓声。
喜儿还活着。
赤玥还活着。
孩子还活着。
他们都活着,在未来的某一天,在阳光下的某棵老槐树下,在某个他看不到却摸得着的地方。
这就够了。
海怪将珠子收好,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好。
识海中的梦鼎还在嗡嗡响,裂纹还在,黯淡还在,但他能感觉到,鼎身深处那点微弱的、倔强的光,比之前亮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像黎明前东方天际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白。
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探知未来。
他只需要知道,未来是存在的。
那里有阳光,有草地,有喜儿抱着孩子的微笑,有赤玥和少年歪歪斜斜的身影。
至于他自己是什么样子,看不清就看不清吧。
也许看不清才是最好的,因为看不清,所以还有无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