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把帽子拿起来擦了擦,又扣在头上,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说了一句:“把批条收好,明天去领饷。以后有的是机会。”说完掀帘子出去了。
几个营长站在屋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笑。一零五团团长把批条小心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对另外两个人说:“听见了吧?咱们跟着旅长,错不了。”
一零六团团长点了点头,笑着说:“那可不。张景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咱们旅长比?”
与此同时,二十七师师部里,张景惠坐在张作霖以前坐的那把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摆着厚厚一摞文件。他翻了几页,又放下,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又坐回去。
他知道底下人不服他。开会那天,底下那些人的脸色,他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一个人正眼看他。他张景惠在二十七师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他没办法。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张作霖死了,他如果不接这个师长,在江荣廷眼里就是一颗废棋,随时可以被处理掉。接了,至少暂时安全。他安慰自己,先活着,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副官在外面敲门:“师长,刘旅长那边派人来领装备,您看……”
张景惠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放得沉稳:“让他进来吧。”
副官应了一声,脚步声远了。张景惠把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拿起笔,等着人来。
窗外,奉天城的街巷里,人来人往,车马如常。张景惠坐在那把椅子上,总觉得椅子太大,怎么坐都不舒服,像是穿着一件别人的衣裳,哪儿哪儿都不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