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层叠,檐角衔星,琉璃瓦映着银汉流光,古老中透着不可逼视的威仪。
正是此行所向:真武仙宫。
真武荡魔大帝居于此宫,然仙宫深藏星河腹地,平日隐于星雾之间,寻常仙神难觅其踪。
只因大帝常年镇守北天门,统率真武军,扼守妖族盘踞的北俱芦洲,以势压境,以威慑乱。
当年妖族天庭崩塌,残部尽数遁入北俱芦洲,蛰伏不出。
巫妖大战虽令妖族元气尽丧,却并未斩尽杀绝——
十大妖圣,尚存数位;更有一尊老祖,深藏不露:鲲鹏。
昔日妖族国师,如今北俱芦洲真正的定海神针。
此人,才是悬在天庭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刀。
昊天不知多少回盘算如何除此心腹大患。
可自大战落幕,鲲鹏便闭关不出,龟缩于北俱芦洲腹地,连一丝破绽都不曾露。
昊天纵有千般谋算,也无处落子。
何况鲲鹏乃洪荒初开时便已证道的老辈巨擘,底蕴之厚,难以估量。
若真逼至绝路,他拼死反扑的威势,谁也无法预料——
就连昊天自己,也不敢断言能全身而退。
更棘手的是,天道六圣之一的女娲,至今仍站在妖族身后。
若他悍然清剿北俱芦洲,等于当面撕破脸皮。
女娲虽为女子,却是最早踏足圣境者,闭关万载,修为深浅无人敢测。
哪怕她真是六圣中最弱一位,那也是凌驾众生之上的圣人。
圣人一念,便可改天换地;圣人一怒,足令天庭动摇。
昊天贵为天帝,名义上统御诸神,可面对圣人,终究不过是一介凡圣之间的“应劫之人”。
正因如此,再不甘,也只能按捺。
派真武大帝坐镇北天,以军势压而不攻,以威慑代刀兵——已是眼下最稳、最妥、最无可指责的解法。
真武仙宫门前,两位守卫横戟而立,目光如电。
见云头落下一人,当即厉声喝止:
“来者止步!真武仙宫禁地,闲人勿近!”
两杆长戟猛然交击,“铮——”一声锐响,寒光迸射。
仙官落地,拱手肃立:“奉天帝敕命,特持御诏而来,烦请二位通禀大帝。”
“哦?”
一声低沉语调自宫内悠悠传来。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踏星而出,袍袖翻飞间,威势凛然。
守卫立刻单膝跪地,齐声道:“参见两位将军!”
“嗯。”
瘦削那位抬眸扫来,甲胄生光,腰悬七寸蛇形短刃——正是蛇将军。
“天帝有旨?速呈上来。”
仙官抬眼一瞧,见两人立在门前,又瞥见守卫垂首躬身、眉宇间透着十二分的恭谨,心下顿时明了——这两位,怕就是真武大帝座前那对威名赫赫的护法神将。
坊间早有传言:真武座下,一龟一蛇,镇山压海,执戈巡天。
名号响亮,唤作龟蛇二将!
眼前这二位,十有八九便是他们无疑。
此二人乃真武大帝臂膀所系、心腹所托,哪是自己这般品阶微末的散职仙吏能平起平坐的?
“嗯……既如此,烦请先将圣旨呈来一观,我等也好即刻通禀大帝。”
蛇将懒懒斜睨一眼,语调拖得绵长,像晒暖的蛇信子般滑溜又漫不经心。
而一旁的龟将始终静默如石,目光虚浮地投向远处云海,神情淡漠,仿佛整座仙宫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这……陛下亲颁的敕令,非大帝亲启不可,还望二位将军体恤,在下实难从命。”
仙官喉头一紧,面上登时堆满难色,额角微沁细汗,手指无意识绞着袖口,脚步迟疑地挪了半寸又顿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成。
蛇将眸光倏然一凛,指尖轻弹,一道青芒电射而出!
唰——
只觉掌心骤然一空,那卷紧攥已久的圣旨竟已凭空遁去!
“将军且慢!”
仙官失声惊呼,心口猛地一沉,仿若坠入冰窟。
若圣旨当众拆阅,便是渎职重罪,轻则削籍贬谪,重则打入幽冥受刑!
回天庭复命之日,怕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不会有……
冷汗霎时浸透内衫,他慌忙扑上前去阻拦,可身形刚动,便觉周身气机被牢牢锁死——对方修为如渊似岳,自己不过萤火,岂能撼动分毫?
就在蛇将指尖即将掀开黄绫封印的刹那——
轰隆一声宏音自玄武殿深处滚滚荡来:
“住手!莫要胡为!”
声如金钟震霄,字字裹着浩然道威,直叩神魂。蛇将手腕一滞,动作硬生生凝在半空。
龟将也在此时缓步上前,一手按住蛇将肩头,语气低沉却笃定:
“大帝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