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挨几道剑气刮骨,绝非虚言!
常春指尖微颤,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罢了,战事从简,免去繁礼。”轩辕声音沉稳,“本皇只想听实情——此前战况如何?”
他虽已推演大势,知其梗概,
但战场之上,毫厘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细枝末节、人心浮动、敌将神色、士卒疲态……这些,推演不出,唯有亲耳听来。
他曾是横扫六合的马上天子,更是运筹帷幄的定鼎人皇。
既已亲临,便不容一丝模糊。
知己知彼,方能断其脉、扼其喉、破其势——
人族前路,容不得半步踏空。
“回禀人皇陛下,事情是这样的……”
王翦上前一步,甲胄铿然,语气肃然。身为前线统帅,此等陈情,自当由他开口。
白起默立轩辕身后,目光如刃,不动声色地听着每一字。
“原来如此。”
听完讲述,轩辕与白起对视一眼,心下已然澄明。
对面那蛇将军摆的,分明是一局阳谋——
借退为进,以虚掩实,专为试探人族底蕴而来!
“想掂量我人族分量?”
轩辕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眸中却似有寒星炸裂。
千年修行,早已将他磨成一座活火山——
表面沉静如渊,内里烈焰奔涌。
只需念头一转,对方盘算什么、图谋什么、藏着什么后手,便已了然于胸。
既想探底,那便给你掀开盖子,让你看得清清楚楚——
人族真正的实力,从来不在表象,而在骨子里!
他嘴角那抹冷笑,带着睥睨万古的傲意,目光如刀,直刺敌阵方向。
帐中诸将闻言,下意识望向远处蛇将军所在的高台,眼神复杂——
怜悯中裹着一丝不忍直视。
恐怕此刻,那位还在沾沾自喜的蛇将军,尚不知自己正踮脚踩在悬崖边上……
而那边,蛇将军的确正志得意满。
他反复咀嚼着自己设下的“阳谋”,越想越觉精妙:
一退一诱,真假难辨,既能逼人族亮底牌,又可保己方进退自如——
大帝交代的任务,十有八九能圆满交差!
他正沉浸在构想之中,
忽闻一阵沉稳步履踏碎寂静,由远及近。
抬眼望去——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踏着晨光,自人族军阵中缓步而出。
玄衣如墨,冠带如云,步履所至,风息云止。
正是人皇轩辕。
“阁下何人?”
蛇将军瞳孔骤缩,脑中飞速翻检人族所有高手名录——
无一人与此人吻合!
更诡异的是,此人静立如松,却给他一种深渊凝视般的压迫感。
体内本命精血突兀翻涌,疯狂示警:
不可战!不可近!否则……必遭碾压!
这直觉来得如此凶猛,让他几乎失笑——
自己是谁?
真武大帝座下不败战将,大罗金仙巅峰之境!
一身战技,早已登峰造极,万劫不摧!
若真放开手脚全力施为,毫不夸张地说,眼下整个三界之中,能稳压自己一头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除非那些沉寂于太古洪荒、连天道都懒得惊动的老怪物们肯出山。
他向来不屑忌惮同辈高手。
毕竟一身通天手段,是从尸山血海里一寸寸撕出来的!
那浸透骨髓的杀伐本能,早已烙进血脉,刻入神魂,任谁也剜不掉、磨不平!
可如今,自己正处巅峰之境,竟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碾压式击溃?
荒谬!绝无可能!
蛇将军喉头一滚,几乎笑出声来,心底却像被冷钉子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的荒诞感。
可更叫人坐立不安的是——一股越来越沉、越来越紧的危机预感,正死死攥住他的心口,催命似的提醒他:快走!立刻离开这鬼地方!
越远越好!
他猛地甩了甩脑袋,想把这乱七八糟的念头尽数甩出去。
再抬眼时,目光已如刀锋般钉在对面那人脸上。
可他自己浑然未觉,那双瞳孔深处,不知何时已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认的畏缩与惊惶!
倘若他此刻照见自己的眼神——
怕是连牙都要咬碎:未战先怯?这是兵家最忌的死穴!
战意一泄,胜负已分大半!
除非苍天倒悬、地火逆流,否则,败局早已写进命格里了!
“没名没号,就是听说你嚷着要踩人族高手,手痒得紧,特来掂掂你的斤两。”
轩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