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能如何?打不过,辩不过,连理都不占一分。
此时,蛇将军眉间黑雾已然消尽,面色由灰败转为温润,唇色渐渐泛起血气。
气息由浮乱渐趋绵长,指尖微微一蜷,似有知觉正悄然回涌。
轩辕凝神一扫,神识如网掠过对方经络百骸——
剑气所至,魔息尽碎,不留一丝残痕。
他不再逗留,袍袖微振,转身欲行,直赴人族圣地。
此役结局,早已分明:
天庭溃不成军!
偏偏就在这一刻——
天穹骤裂!雷音滚滚,如万鼓齐擂!
霎时间,一道擎天身影自云海深处踏光而降!
帝威浩荡,如岳临渊,整座首阳山都在无声震颤,草木低伏,飞鸟噤声。
“是大帝!”
龟将军仰首望天,眼中迸出光来!
不错,正是真武大帝亲临!
此前他在北俱芦洲与上古妖族鏖战方歇,甫一收剑,便觉首阳山方向异象冲霄;再一探,竟发觉赐予龟蛇二将的玄龟玉符已被捏作齑粉!
他顾不得战场善后,撕开虚空,一步跨来!
玉符既碎,必是二人遭遇生死之危!
他太了解这两位爱将——若非山穷水尽、命悬一线,绝不会动用这最后信物!
怕是此刻,他们已陷绝境……
想到此处,真武大帝心口发烫,脚下一催再催!
赶到山巅,目睹眼前一切,怒意如岩浆奔涌——
他本不愿与人族彻底撕破脸,才严令龟蛇二将退守克制。
以他对二人的信任,他们绝不敢阳奉阴违!
可眼下局面崩坏至此,蛇将重伤昏厥、气息奄奄,龟将甲裂血染、强撑不倒……
罪魁祸首,还能是谁?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践踏他的威严!
他先前虽不愿与人族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可若人族一再越界、咄咄逼人,
他真武大帝岂是任人踩踏的泥胎木偶?
对方步步紧逼,他自当雷霆反制!
上古妖族早被他镇得龟缩北俱芦洲,连山门都不敢轻易踏出半步,
区区人族,纵是天地气运所钟,又何足道哉?
他真武大帝,从不怵谁!
“人族,好大的胆子!”
他声如寒铁,字字砸落虚空,
脚踩九天云气,袍袖翻涌似怒涛奔流。
周身气息轰然炸开,如星河倾泻、万岳压顶——
准圣巅峰之威,瞬息间碾过整座首阳山!
“喘不上气了……”
“骨头都要被压碎了!”
山上人族将士顿时如遭重锤击顶,
纵有千军万马,也挡不住那一道睥睨天地的意志洪流!
人数再多,也填不满境界之间的天堑鸿沟;
哪怕银河倒悬,也补不了这生死一线的落差!
众人浑身战栗,四肢僵冷,连抬眼都像在撕扯筋脉;
有人双膝一软,直挺挺栽倒在地,七窍隐隐渗出血丝;
心神如狂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眼看就要熄灭——
再拖片刻,怕是要魂飞魄散,沦为行尸走肉!
地面之上,唯轩辕立如青松,岿然不动;
其余人等无不身形踉跄,东倒西歪,仿佛随时会被那无形巨力掀翻在地!
此刻真武大帝的威压,宛如九天惊雷裹挟着冰霜暴雨,劈头盖脸砸向所有人——
连他座下龟蛇二将都难逃余波,蜷伏颤抖,鳞甲簌簌剥落!
可见其怒意,已烧穿理智,焚尽余温!
幸而他心念微动,尚存一丝清明。
怒焰未熄,却已先撤去龟蛇二将身上重压;
否则再迟半息,二人怕是要经脉尽断、神魂溃散!
“呵……倒真有点意思。”
仰望苍穹中杀气腾腾的真武大帝,轩辕唇角微扬,非但不怒,反而眼中掠过一抹灼灼兴味。
这位九天荡魔祖师的名号,他早有耳闻——
刚烈如火,嫉恶如仇,一身修为震彻三界。
但今日面对面交手,还是头一遭。
他倒想看看,这位能与天庭四御比肩的绝世人物,究竟有何等惊天手段!
“人是我打的,伤是我下的。
若你要替他们讨个公道,尽管朝我来!”
轩辕轻描淡写一挥袖,漫天威压如潮退去,消弭于无形。
这一手,不是示弱,是赤裸裸的挑衅!
真武大帝瞳孔骤缩,胸中怒火轰然炸裂——
饶是他素来沉稳持重,此刻也被激得气血翻涌,几欲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