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他在这方天地里留下的每一道印记、每一丝余韵、每一缕意志尽数剜除干净……
哪有嘴上说得那般轻巧?
就像当年——
鸿钧为抹去盘古大神在洪荒大地深处刻下的本源烙印,耗尽无数纪元心血,布下亿万重天机杀局,连改写地脉走向、重定阴阳轮转都干过!
李天早把这条路的艰险、曲折、凶险,全盘嚼透、记入骨血。
“呵,收起你这套冠冕堂皇的废话吧!本座对你这些弯弯绕绕的说辞,早就听腻了、看穿了、免疫了!无非是想拉拢我,或是在人族高层面前埋钉子、搅浑水——”
李天毫不客气地截断长生大帝的话头,字字如刀,直戳其话里藏锋的暗桩,干脆利落亮出底牌:我,不怕你那一套!
“对!国师是来护我们人族的!滴水之恩,人族必涌泉相报!”
“谁要是拿这点事挑拨离间,动摇国师与人族的情分,我第一个掀桌!”
“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话音刚落,人族阵营中立刻掀起一片沸腾响应,声浪如潮,层层叠叠涌向高台。
长生大帝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可心底却像被砂石磨过一般刺痛难忍——
苦心设局,竟被一语拆穿,还拆得如此干净利落,不留一丝体面。
“多言无益。既然你如此仰慕本座修为,今日便破例点拨你一二。望你珍而重之,莫辜负本座这一片提携之心。”
李天轻轻摇头,神情一本正经,语气诚恳得近乎虔诚,仿佛真在为对方着想。
可这副模样,反倒让素来沉稳如山的长生大帝,当场绷不住了脸色!
他可是活过万古纪元、凌驾三界权柄之巅的存在!
岂会为一个籍籍无名后辈的“指点”,心跳加速、热血上头?
这不是点拨,是当众抽耳光;
不是提携,是踩着他千年威严,把脸皮一层层揭下来,再狠狠碾进尘土里!
今日若无个交代,往后他在诸圣、诸帝之间,怕是要沦为一句带笑的谈资——
“那位长生大帝?呵,被个小辈几句话就气得失了方寸。”
长生大帝虽向来深居简出,极少插手俗务,只一心攀向更高天道境界,
可再低调的人,也自有不容践踏的傲骨与尊严;
尤其他性子本就孤高冷峻,容不得半点轻慢。
李天这番话,已不是越界,而是直接撞碎了他的底线!
“你——找死!”
一声低吼从牙缝里迸出,长生大帝面容骤然阴鸷如墨!
刹那间,一股浩荡如渊、凝滞如铁的威压轰然炸开!
虚空嗡鸣震颤,天地法则都似被强行扭曲、撕扯——
那是连至圣都要屏息侧目的恐怖气机!
躲在暗处的勾陈大帝与真武大帝心头猛震,瞳孔骤缩!
实话说,三人同列天庭五御,平日交集寥寥,彼此底细皆不甚明了。
他们只知长生大帝性情极敛,万年难见动容,更别说失态暴怒。
可眼前这年轻人,仅凭几句言语,就把他逼到了这一步……
实在令人脊背发凉!
“勾陈,要不要上前拦一拦?”真武大帝压低声音,指尖已悄然扣住法器,生怕长生大帝盛怒之下收不住手,酿成不可收拾之局。
“不必。”勾陈大帝缓缓摇头,目光沉静,“长生虽怒,但活得比我们都久,分寸拿捏,不会乱来。”
他信的是长生大帝千锤百炼的理智——
能在洪荒熬过无数劫难而不陨,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洞悉局势、克制如冰的本能。
可他忘了:再锋利的剑,一旦出鞘失控,伤人之前,先斩断自己的剑鞘。
“——给我湮灭!”
长生大帝怒啸裂空,周身法则狂涌如沸,天地大道竟为之共振哀鸣!
原本稳固如磐的苍穹,瞬间布满蛛网般的空间裂痕!
一只裹挟着崩天之势的手掌悍然拍出——
霎时间,天幕翻滚,能量洪流奔腾咆哮,化作一道吞天噬地的毁灭长河,直扑李天而去!
那威势,足以冲垮山岳、蒸发星海、令万灵跪伏颤抖!
便是混元至圣,在此等滔天伟力面前,也要暂避锋芒、不敢硬接!
后方,勾陈与真武二人齐齐倒吸一口寒气,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们早知长生大帝更强一筹,却没想到,强得如此惊世骇俗!
换作自己出手,纵使拼尽全力,也绝做不到这般举重若轻、挥洒自如,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他一人所用!
厉害!
而风暴政中心的李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平静得如同站在自家院中赏风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