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眼中,他们凌驾万古,立于洪荒之巅,一念可定生死,一息可改山河,受亿兆生灵焚香叩首,奉若神明。
可唯有踏足此境者才懂:所谓“至高”,不过是另一重枷锁的起点。
头顶之上,始终悬着一位众圣之师、天道化身——鸿钧。
平日里,圣人尚可端坐紫霄,执掌法则,威仪凛然;
可一旦触及鸿钧的意志,哪怕只是毫厘之差,那点体面便如薄冰遇火,顷刻消尽。
女娲隐退,真因厌倦红尘?
当然不是。
她退得干脆利落,是因为早已看透那层金漆下的真相——
天道六圣,听着尊贵,实则不过鸿钧手中六枚棋子;
名义上代天行道,骨子里却须俯首听命。
每逢大势转向,纵使违背本心、逆了道基,也只得应声而动。
哪还有当年游历八荒、斩妖除魔时的肆意豪情?
不死不灭,远非恩赐,而是代价。
天地运转,自有其不可违逆的律动:
生即孕死,盛必藏衰,得失相生,阴阳轮转。
此理,纵是混元大罗,亦难挣脱。
说到底,这世界本就讲求等价。
赐你翻江倒海之力,便要收走随心所欲之身;
予你万劫不磨之寿,便要缚你进退由人的命。
这哪是什么神迹?分明是一纸无声契约。
原本,这般格局也未尝不可。
六圣虽受制于鸿钧,终究是洪荒脊梁,言出法随,气镇八荒,威严自成一方天地。
直到李天横空出世——
混元大罗金仙之名震彻三界,人族地道悄然崛起,旧有秩序,一夜崩裂!
“今日!”
李天双拳如雷破空,拳风撕裂虚空,
硬生生将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倾力祭出的法则长河,一寸寸轰成齑粉!
“我要镇压的,不是你们二人——”
他声如金铁交击,震得云海翻涌,“而是让道祖亲眼看看:这洪荒,还轮不到天道一家独断!”
二圣闻言,怒意直冲顶门,三尸齐颤,气血逆冲,面皮涨成赤紫!
可偏偏,全身法力早已榨干,连指尖都再难迸出半分余力,只能咬牙撑住摇摇欲坠的防线。
反观李天,气息沉稳如渊,招式愈发从容,
显然,连七分力都尚未使出。
他目光一凝,时机已至——
心念微动,青萍剑自系统空间呼啸而出!
刹那间,万道青芒炸裂苍穹!
剑气如潮,青光似瀑,铺天盖地朝二圣席卷而去!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瞳孔骤缩,脊背发凉,
本能暴退——那青光里裹着的,是足以斩断圣人道基的杀伐之意!
慢上半瞬,怕不只是重伤,而是道果崩裂、圣位动摇!
可李天岂容他们抽身?
右手轻抬,青萍剑已稳握掌中;
旋即横劈而出——
剑气化龙,风暴成群,一道接一道撕扯虚空,所过之处,法则寸断,空间哀鸣!
远处观战的诸天仙神、截教门人、阐教弟子……
纷纷亡命后撤,衣袍猎猎,脚下遁光乱作一团。
谁敢迟疑?稍沾半缕余波,便是形神俱灭,连灰都不剩!
此等威能,早超准圣极限——
哪怕大罗金仙亲临,怕也撑不过一息,便被绞成虚无!
天庭宫阙,早已面目全非:
琼楼玉宇坍作焦土,蟠龙巨柱斜插废墟,
连凌霄宝殿都在剧烈震颤,瓦片簌簌剥落,殿角梁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要轰然垮塌!
昊天猛然起身,帝袍鼓荡,双目如电扫向殿顶四壁,
体内天帝真气奔涌如江,浩荡帝威尽数压向整座宫殿!
他必须守住!
无论如何,凌霄宝殿绝不能塌!
这不是一座殿,是天庭的脊梁、三界的颜面、众生眼中的天道象征!
若它当众倾颓,天庭便再无威信可言——
那不是失势,是根基崩毁!
而他这个天帝之位,本就风雨飘摇……
若连这最后一块牌匾都护不住,还谈什么统御三界?
那些平日里就盯着自己挑刺、巴不得把自己拽下神座的家伙,哪肯错过这千载难逢的翻盘良机?
凌霄宝殿原本摇摇欲坠,梁柱崩裂、金瓦簌簌剥落,连穹顶都开始塌陷——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昊天神力如洪流倾泻而至,整座大殿竟硬生生止住崩解之势,缓缓回稳。
但这份安稳,不过是强撑出来的假象。
外面那场厮杀若再拖下去……
昊天哪怕榨干每一丝法力、燃尽每一分本源,也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