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伤其类吧。
无论他是活在哪里,还是葬在何处,属於我的那个时代,其实,早就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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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知道是知道,却无法代替体会。
哪怕眼前这个丁大林是假的,但那份萧索寂寥,却是实打实,明明是春天,走着走着,却像入了秋。
丁大林停下脚步。
那一小片林子就在眼前,是老李家用树圈起来的祖坟。
也不知道是哪位前人灵机一动出的主意,居然围绕祖坟栽树,让老李家埋在地下的先人们,坐拥普通风水格局的同时,还得承受地陷漏雨,以及会闯入家门的老树盘根。
李追远:我太爷,喝醉了麽?
丁大林:还在兴头上,我藉口出来上厕所时,他正和那三头邪祟,分享老人家的人生经验。
金秘书和丁大林的纸衣是定制的,白姑苏洛它们走出桃林进屋入酒局时,只能临时向坝子上摆着的纸人借衣服。
没人办丧事给逝者烧纸时,会烧老头老太,都是俊俏家丁、年轻丫鬟。
清安本就是被强行拉过来喝酒的,他才懒得打圆场。
白姑它们不敢要求他,就都集体看向老田。
老田马上起身介绍圆身份,说这是赵毅旅行社新招的四个员工,赵毅让他们特意来南通逛逛,预备着从九江开条到南通的旅游线,毕竟,见惯了好山好水的九江人,也有需求来南通开开另一种眼界。
李三江认为很合理,且当时已喝醺了,就忽视了他们脸上那过重的涂脂抹粉,热情地邀请这四个小年轻坐下来一起喝。
太爷一个人喝从不贪杯,但人一多,就容易喝醉,不过以前有正事时,他会克制,不会耽误活计,今儿个算是特例了。
李追远看向祖坟里,已凹陷过好几次的坑位。
润生他们填补了好几次,李追远还重新做过规划,但不管用,少年觉得,就算自己拉来水泥来修,它该陷还得陷。
李追远:其它事,我可以让步,这件事的主家,我必须要当,不好意思,煞了你今晚的风景。
魏正道的身死埋葬,对少年太重要了,近的,涉及自己下一浪,远的,干系到自己与天道的最终博弈。
一个人容易意气,可夥伴们的安危未来,也都系於他一身。
丁大林:黑皮书秘术,你我都学了,我学歪了,你没事。没人比你更适合做今晚的主家,煞风景的,是我。
再者,那个时代本就没留下多少痕迹,它落幕时,旁边也当有个人来做个见证。
虽然中间隔了不知多少代了,但在我眼里,却又像是两个时代间的接力交替。
李追远再次拧开糖罐,给自己剥了颗糖送入嘴里,道:早知道你这麽擅长自我安慰,我也就不用回来路上心里带着愧疚。
你真有愧疚这种情绪麽?
以前没有,现在虽然不多,但有迹可循。
清安将手搭在身旁少年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今晚好好办,我仔细看着,要是办得不好,等我死时就不让你接这单生意。
你知道我把石棺运回来,租车费多少钱以及路上烧了多少油麽?你这一切从简还得倒贴钱的生意,不找我,这世上也没人愿意接了。
丁大林:个子高了,地位高了,本事也高了,我还是觉得那晚在屋顶上,探头探脑的小男孩,最可爱。
李追远:赵毅是在我逼迫下点灯的。
丁大林:我知道。
他当时很有勇气,也很有魄力,但无法否认的是,我那会儿站在屋顶,而站在楼下抬头看我的他,很狼狈。
我相信,那个时期的你,应该也很可爱。
所以,你当时为什麽不压迫他拜你?
我点灯是出於意外,没做好准备,否则,赵毅跑不掉的。
那他,会被你折腾得很惨,非常非常的惨;但你若是让赵毅现在选,他应该不会抗拒了,甚至还想主动尝试。每条路,都有截然不同的风景。
丁大林嘴里的糖抿化吃完了。
李追远为了跟上进度,将糖咬碎。
仙姑和书呆子,是否还活着?
丁大林沉默。
桃林深处的水潭,掀起层层波纹。
良久,丁大林开口道:我记忆的缺损,比你想像中要严重得多得多,我身上攀附着太多存在,它们的记忆与情绪,和我的交织渗透。
很多事,我记不起来了,能记起来的,除了遇到特定关联的人、物、迹,否则我自己也无法确定,是不是真的。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站在你的立场,你最好期待,他们的长生,只是为了长生吧。
长生,是生灵的本能欲望,有目的有执念,那就必然有破绽缺点,相对应的,就好布局掌控。
最烦的是————那种疯子。
他们没有欲望,或者是,就算他们把自己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