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带上斯蒂芬妮的父亲沃尔夫，来到了凯泽斯劳滕市警察局。
他们坐在一间宽敞的询问室里，对面是两名负责重案的高级警探。
甄安雅坐在旁边，负责给林文鼎翻译。
林文鼎把录音磁带和保密协议文件，推到了警探面前。
“警官先生，日本兄弟工业株式会社技术导入团，以及团长山本修平。他们涉嫌在西德境内从事商业间谍活动，意图非法盗取百福公司的高新工业技术。”
林文鼎陈述完指控，示意警探查看证据。
两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戴上手套，小心地取出山本修平和沃尔夫的协议文件，另一人把磁带放进警局的录音机里。
听完录音，又核对保密协议书上的日文签名和公章后，两名警探无比震惊。
在冷战背景下的八十年代，西德对任何涉及“间谍”和“技术盗窃”的字眼都高度敏感。
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商业摩擦，它触碰了国家工业安全的红线。
警探转头看向沃尔夫：“沃尔夫先生，请问这段录音是在什么情况下取得的？您能详细描述一下交易的过程吗？”
沃尔夫配合警方做笔录。
“几天前，山本修平派人私下接触我，开出巨额现金和移民日本的条件，试图收买我，购买百福公司全自动缝纫机生产线的核心技术。”
“我为了留下证据，假意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和日本人在城郊一家日料店见了面，暗中进行了录音。”
沃尔夫隐去林文鼎，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两名警探快速记录。
负责问话的警探合上笔录本，看着林文鼎，并透露出一个重要信息。
“林先生，沃尔夫先生，非常感谢你们提供的关键证据。这为我们近期的另一项调查提供了重要突破口。”
“皇冠酒店的火灾也可能和这群日本人有关，我们警方在火灾现场，提取到了特殊化学助燃剂的残留。调查后发现，日本人曾在隔壁市的化工用品商店，购买过相关助燃剂。”
林文鼎眼眸微沉，又一项指控加身，山本修平这群日本人，注定无法平安回国了。
……
次日上午，八点五十分。
百福公司总部，高级会议室。
阳光透过宽阔的落地窗，洒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上。
山本修平带领着技术导入团成员，坐在长桌的一侧。
林文鼎和甄安雅并排坐在对面。
山本修平用日语蔑笑道：“林先生，听说沪上缝纫机二厂的人，已经灰溜溜地坐飞机回国了。我还以为你也会跟着他们一起逃回国，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胆量坐在这里。”
翻译把山本修平的话转述过来。
林文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不急不躁地回应：“百福公司的生产线，花落谁家还未可知，我怎么舍得走。”
山本修平发出一声冷笑。
“林先生，不要白费心机了。这套生产线，注定属于我们兄弟工业株式会社的。”
山本修平傲慢之态尽显。
他现在自信满满，认定胜券在握。
林文鼎没有反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时钟指向九点整。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百福公司董事长带头，身后跟着海因茨等高管，以及十名董事会核心成员，鱼贯而入，在主位及两侧落座。
股东们的神色看起来并不轻松。
延期开标后，沪上缝纫机二厂因为人员重大伤亡，宣布弃权离开。
原本三家竞标的局面变成了两家对决。
竞争者减少，意味着百福公司能够攫取的溢价空间被大幅压缩。
董事会对此很不满，但又无可奈何。
“先生们，欢迎来到最终的投标会。”海因茨主持会议，开门见山，“请两位提交你们的标书。”
林文鼎和山本修平同时将面前的标书推到桌子中央。
工作人员收起标书，分发给在座的董事。
董事长拿起林文鼎提交的标书，戴上老花镜，开始翻阅。
会议室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山本修平坚信自己那份脱胎于日本大企业标准模板，且数据详实的标书，定能碾压林文鼎草台班子的标书。
十几分钟后，董事长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摘下老花镜，看着林文鼎，眼神里透出惊诧和赞赏。
“林先生。”董事长指着标书的其中一页，“你在标书中提出的这个对赌协议，非常大胆，也非常新颖。”
林文鼎挺直腰板，点头致意：“董事长先生，我们燕京重型机械厂有信心在一年内达成约定的产能和良品率指标。引进第二条全自动生产线，是我们深思熟虑后的长远规划。这比一份死板的十年长约，更能实现双方利益的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