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务局的档案室溜出来,怀里揣着几份刚刚调包的文件。更没人注意到,第二天《高雄晚报》社会版角落里,登了则不起眼的启事:“寻妹陈明玉,见报速归,兄沈墨。”
这是他们约定的最后联络信号。
三天后,一辆运蔗渣的卡车驶离高雄,往北开往台北。车厢深处,陈明月蜷在麻袋堆里,腿伤已经恶化,高烧不退。林默涵坐在驾驶室,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城市轮廓,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上海入党那天,老书记说的话:
“我们这些人,注定要做时代的暗夜行者。看不见光,也留不下影,但只要火种不灭,终有一天……”
终有一天,海峡变通途,游子归故乡。
他摸了摸内袋,那里藏着女儿的照片。照片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但小女孩的笑容依然清晰。
“晓棠,”他在心里默念,“爸爸很快就能回家了。”
车过浊水溪时,检查哨拦下卡车盘查。士兵掀开帆布,刺刀挑开麻袋,蔗渣簌簌落下。林默涵攥紧了方向盘,预备着万一暴露就同归于尽的打算。
士兵却只是草草看了一眼,挥手放行:“赶路吧,雨大。”
雨果然又下起来了,铺天盖地,像要把整个岛屿都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