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身后的审签楼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组承重门彻底脱锁后砸了下去。紧接着便是稀疏枪声和慌乱喊叫,很显然,楼里剩下的人已经开始互相踩踏着逃命。
林枫带人翻过后墙,穿进装卸坪。
陈默在高点上终于重新开口。
“东侧快艇点位清了。”
“西侧有两个人想绕后,我让他们躺下了。”
“拖船还能用吗。”
“能。”
徐天龙已经检查完一圈,抹了把脸上的水。
“主机没坏,导航还在。”
“走海路撤。”
林枫没有犹豫。
“先离岛。”
拖船离开后湾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怎么说话。
甲板上只有发动机的闷响和海浪拍壳的低音。陈广年裹着毯子蜷在角落,另一个被救出来的人一直沉默,直到远远看见那座假补给岛在雾里慢慢缩成一个黑点,他才像突然回过神来。
“真出来了?”
沈策坐在他对面,低低应了一声。
“出来了。”
男人眼圈瞬间红了,却没哭,只用力抹了把脸。
徐天龙抱着防水袋坐在铁箱上,把旧印和原始码本摊开看了最后一遍,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条线,算是收住了。”
王大力靠在栏杆边,肩膀还在渗血。
“收住是收住了,可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这玩意不是钱账那么简单。”
周砚衡抬头。
“本来就不只是钱。”
“这些东西要是只用来记账,根本不值得他们一层套一层,把人命都往里填。”
沈策接过那本原始码本,手指慢慢摩挲着封皮。
“旧印,码本,签放链,替换身份,离岸转运。”
“说到底,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一笔黑账。”
“他们要的是谁能上船,谁能下船,谁能消失,谁能被改名换姓地重新挂回去。”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向林枫。
“谁握着这个,谁就能卡住海路,卡住港口,卡住很多人的命。”
甲板上一时更安静了。
林枫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逐渐亮起来的天边,半晌才开口。
“所以这条线到今天,才算真正断干净。”
“不是因为抓了谁,也不是因为抢回了什么。”
“是因为他们能拿来勒人的那只手,被剁下来了。”
天快亮时,接应船终于靠上来。
侯勇第一个跳过来,看见人和东西都在,脸上的紧绷才终于松了。
“都齐了?”
“齐了。”
“闻绍、钟摆、接线人都带着?”
“一个没少。”
侯勇点点头,立刻让人分流押送。
陈广年和另外几名关键证人先转上医疗舱,闻绍和钟摆则被单独关进后舱。等甲板重新空下来,风里只剩天刃那几个人时,林枫才接过了加密终端。
屏幕亮起,只有一行简短回讯。
已接手。
后续并轨。
林枫看完,把终端递给徐天龙。
徐天龙只扫了一眼,眉毛就挑起来了。
“并轨?”
“意思是这事不只收尾,还要往后接?”
李斯不在船上,但沈策能看懂这两个字的分量。
“接的不是案子。”
“是路。”
林枫点了支烟,没抽,只夹在指间任海风吹。
“以后不会再只是一条暗线一条暗线地拔。”
“上面要开始自己铺路了。”
王大力皱了皱眉。
“说直白点。”
林枫看着远处越来越亮的海平线。
“谁家的船,谁家的货,谁家的人,走谁的规矩,按谁的标准保。”
“以前很多地方,听的是别人定下来的价,别人画好的线,别人点头才给过。”
“以后,这些东西都得一点点改。”
侯勇听明白了,咂了下嘴。
“这活儿可比狠狠干一架难多了。”
“所以才轮到我们。”
林枫说。
“枪能打穿一扇门,但要把门后的路修出来,才是真本事。”
三天后。
海雾散尽,本土东南海岸一处封闭基地。
旧案线的所有人证、物证、流程链条全部完成交接。闻绍、钟摆和相关活口被分级看押,南线跳板、冷柜拖船、白壳驳船以及后续延伸出的十几处灰口子,也被一并纳入收网。
走出交接楼时,天刃五个人终于又完整站到了一起。
高建军刚从外线回来,还是那副大块头样子,见着林枫第一句就是。
“这回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