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延,对于丹参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
苏溪这才想起来丹参这丫头的天赋。
他嘴角抽了抽,虽然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这个黑瘦丫头,一只手就有二三百斤的力道。
算了,人家这是天生的,后天怎么练都不可能达到。
苏溪松开扶着妹妹的手,任由丹参轻松地将人背了起来。
“娇气!”
一记带着尖酸的嘲笑声,从身侧的山路上传了过来。
苏鹤延挑眉:哟,这声音似曾相识啊。
她转过头,正好看到了一个坐在软轿上的中年——哦不,是老年贵妇。
这妇人,穿着华服,身形却有些过于消瘦,整个人仿佛都在衣服里晃荡。
本就不怎么柔和的容貌,愈发突出了颧骨,以及尖尖的下巴,尽显其刻薄。
还有眼角、嘴角都有细密的皱纹,法令纹更是十分深刻。
只看面相就知道,这位老妇十分不好惹。
苏鹤延的目光飘过来,最先注意的是她近乎全白的头发,以及有些直愣的眼神。
“这人的眼神不对劲,直勾勾,冷冰冰,哪怕不被她注视,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像个疯子!
疯,且老的贵妇人,满京城就两个:太和大长公主、赵王妃。
赵王妃因着正旦时的闹剧,已经被牢牢关在了皇庄。
太和大长公主虽然也被姚慎关在了公主府,但到底是公主,又有邕王太妃的求情,郑太后已经许她来慈仁寺祈福。
所以,苏鹤延很容易就能猜出这位还未见面就对自己口出恶言的老妇的身份:
自家姑祖母的情敌,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和公主!
苏鹤延知道今日大概就是某人的死期。
按照常理,她没有必要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但,苏鹤延病了这些年,早就被家里人惯得任性乖张——
“我都没有去找别人的茬儿,别人却主动撞上来,我又岂能放过?”
苏鹤延努力回想了一下祖父、祖母曾经向她讲述的苏宸贵妃的往事,以及在家中藏书阁看到的苏宸贵妃的画像。
她从丹参的背上抬起上半身,微微侧身,肩膀软了下来,纤细的身形勾勒出妖娆的弧度。
她找好角度,让自己那张绝美的面容对向了软轿的方向。
轻轻抬头,露出与苏宸贵妃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
明媚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尽显深情,仿佛能够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太和公主原本高高坐在软轿上,看到有个小姑娘受不得苦,要让奴婢背着,便下意识地训斥。
她并不知道这人就是她宿敌苏灼的后辈。
只是,当她傲慢的目光随意地落到苏鹤延身上时,仿佛被狠狠的蛰了一下。
“苏灼!”
贱人!
上山前,刚刚吃了药,情绪还算稳定的太和,看到苏鹤延,整个人就有些失控。
脑海里闪现出许多画面,有苏灼与姚慎的恩爱,有苏灼进宫后的得意,还有姚慎冷静面容下的憎恶……
她本是金尊玉贵的皇家贵女,却因为有苏灼这个狐狸精,生生害得她三四十年都不得安稳。
如今更是成了需要讨好一个贱婢的疯妇。
太和本就有些疯癫的心,根本就受不得刺激,乍一看到恨之入骨的“情敌”,她已经分辨不出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她”。
满腔恨意,还有着隐隐的恐惧,让太和瞬间发作:“贱人!你个贱人!去死!赶紧给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