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刚才的郑太后,毫不犹豫地喊出“徐氏害我”的话,都是一个道理。
郑、徐两家早就势如水火,且,两家的贵人若是遇害,也是对方得利。
不说多疑如圣上了,就是朝堂诸公,调查此事,也会先从郑、徐两家动手。
郑太后的心,有些慌。
不能查啊!
郑家,根本就经不起调查!
而且,旁人不知道,郑太后自己却清楚,皇帝与郑家早已离心。
这几年,他更是利用元驽,没少算计郑家。
如今,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圣上定会趁机再从郑家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
郑家的兵权,真的不多了!
“……皇、皇儿!”
郑太后快速在心里权衡了一番利弊,准备对圣上打感情牌。
她没有矜贵地喊“皇帝”,而是柔声唤着圣上登基前她对他的昵称。
圣上却不给她发挥的机会。
“母亲放心,儿定不会让你平白遭受这一回!”
圣上站起身,“朕这就召周修道,令他三日内查清此案!”
郑太后的心更慌了。
动用绣衣卫,限期查案!
皇帝这是动了真怒?
那、那郑家该怎么办?
郑太后确实有宫斗的经验,可她在宫外没有太多的人手。
尤其是此次的慈仁寺,因着圣驾要来,五军都督府提前派人做了准备。
在慈仁寺的餐具、炊具等物什上动手脚,郑太后用的就是郑家在五军营的兵卒。
虽然这边一出事,就会有人销毁那些器皿。
但,周修道是什么人?绣衣卫更是无孔不入。
关键是他们有明确的怀疑对象啊。
这就相当于拿着答案追索过程,或许麻烦了些,却总能查到。
郑太后没想到圣上会这般恼怒。
明明他对徐皇后腹中的孩子,也没有那么的看重啊。
等等!
忽的,郑太后终于想到了圣上会这般计较的原因——
“太和!一定是这个该死的疯妇!”
“她竟敢刺杀皇帝!”
虽然圣上毫发无损,但,刺杀是对帝王威仪的挑衅。
圣上坐稳龙椅已经十几年,早已习惯了掌控一切。
忽然有人跑到他面前,想要他的命,他如何能忍?
“疯妇!果然是个疯的,根本就不受控制!”
郑太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可惜,圣上根本不给她挽回的机会。
留下一句话,圣上便大步离开了禅房。
他、还要去隔壁房间,再给徐皇后添一把火呢。
郑太后的恨,可比不上徐皇后。
徐皇后是亲眼看到了自己辛苦怀了六七个月的孩子的死状。
小小胎儿,已经成型,却全身紫黑,毫无生气。
当初为了怀上他,徐皇后以及徐家冒了多大的风险,费了多少心血?
在怀孕后,徐皇后、徐家更是跟郑氏各种明争暗斗,两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
而,此次徐皇后的流产,则会让矛盾彻底转化为仇恨,不死不休!
果然,圣上进入禅房,与满脸死寂的徐皇后说了几句,徐皇后那呆愣木然的眼底,陡然迸射出怨毒的光。
圣上却还嫌不够。
“安抚”完徐皇后,圣上又“顺路”看了看丢掉半条命的王嫔。
王嫔:……
她恨啊!
她恨下药的郑家,也迁怒跟郑家针锋相对的徐家,她是无辜的,只是受了牵连!
但,就算是牵连,她今日遭受的一切,也都是痛苦的、刻骨铭心的。
“我要给哥哥写信,我要报仇!”
王嫔感觉自己呼吸都是痛的,身子没有半点力气,她只能拼命咬着牙,暗暗在心里发狠。
……
慈仁寺接连发生重大恶性事件,圣上紧急召集绣衣卫、五军都督府派兵前来彻查。
还有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等官署也收到了口谕。
山上的权贵全都人心惶惶,不敢确定自家是否会被卷入这场巨大风暴。
圣上却不管这些人的担忧与惶恐,他下完一连串的命令,便“护送”郑太后,带着徐皇后、苏宁妃、郑贤妃等一众妃嫔回宫。
不过,圣上只带走了贵人本尊,她们身边的宫婢全都留在了慈仁寺接受调查。
唯一的例外就是苏宁妃,她救驾受伤,需要熟悉的、亲近的宫人服侍,圣上便格外开恩,准许苏宁妃主仆几个一起回宫。
圣上对苏宁妃的恩宠不止于此,还惠及了她的娘家。
被留在山上的诸多权贵,安南伯府算不得顶尖,却因为苏宁妃救驾有功,苏家又素来安分,圣上临下山前特意交代了周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