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它的右前肢膝盖处炸开。
那条支撑着大半重量的前腿,终于承受不住这般酷刑,当场折断!森白的骨茬刺穿残破的甲壳,暴露在空气中。
整条右腿,轰然跪倒在沸腾的浅水区。
甲板上,有人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
赵虎的指甲深深掐进大腿肉里,浑身都在发抖。
可坦克剩下的三条腿,硬是死死撑住了。哪怕膝盖弯曲到了诡异的角度,肌肉纤维溶解,它依然像一座黑色的山,死死压在光球上。
“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它要被掀翻的最后一秒,光球的膨胀,停了。
橙色的毁灭能量,在坦克全方位的血肉压制下,彻底失去了向外扩张的空间。
无处可去的狂暴能量,如同被关进高压锅,无法向外释放,便开始改变方向。
向内,坍缩!
这是一场被强行扼杀的缓慢消亡。
但懂行的人都清楚,“消散”在此刻,不代表安全。
那些被坦克用血肉闷住的能量,无法毁灭广西舰,就只能顺着唯一的突破口宣泄——
向上!
“嗤啦——!”
无数道刺目的橙色强光,瞬间穿透了坦克支离破碎的腹部,灌入它体内!
坦克的巨口猛然张开。
它想咆哮,喉咙里却挤不出一丝声音。
暗红色的血沫夹杂着烧焦的内脏碎块,从它嘴角喷涌而出。
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更令人心惊的一幕发生了。
它的体型正在缩小!
并非【狂暴】技能结束,而是它的身体,正被灌入的矿脉能量从内部灼烧!
粗壮的肌肉纤维在高温下急速萎缩、碳化、坏死。
十米的身躯,在短短几秒内,缩水至九米。
又从九米,痛苦地蜷缩到八米。
它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巨眼,光芒也在一点点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即便身体正被从内烧成灰烬。
它依旧死死压在那里。
没有后退半寸。
……
广西舰甲板。
血泊之中,心跳微弱到几乎无法监测的明道,眼皮颤动了一下。
他的意识,像被一只铁钩,从万米深的海底猛地拽了上来。
视野一片模糊。
灰蒙蒙的天空,刺鼻的蒸汽。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嗡鸣,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不!
不对!
有一股波动,正霸道地穿透那层杂音,是【万言】的意识共鸣!
一股微弱、断续,却带着恐怖灼烧感的情绪,跨越两百米的沸腾海面,悍然撞进明道的脑海。
是坦克的情绪。
明道“听”到了,那沉重如山的情绪碎片。
——疼。
——主人。
——不许死。
明道紧闭的眼眶陡然一烫。
两行混着血水的泪,顺着满是焦痕的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甲板上,瞬间蒸发。
他想动。
他想站起来,哪怕是爬,也要爬过去。
可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断骨、裂筋、干涸的能量池,将他死死锁在这具残破的躯壳里。
他想喊。
他想命令那头蠢到家的畜生滚回来。
可他喉咙一用力,只能发出“嘶嘶”的漏气声,从肺里挤出一长串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动不了,喊不出。
明道唯一能做的,就是凝聚起仅剩的、几近溃散的精神力。
他咬碎舌尖,用【万言】作为桥梁,隔着两百米的死亡距离,把自己的意识碎片,狠狠砸过去。
——我在。
——我没死。
——你也不许死!!!
……
这三个意念,裹挟着明道不容抗拒的狂暴意志,顺着无形的羁绊,驶进了坦克的脑海。
两百米外,浅水区里。
坦克那双几近熄灭的火焰巨眼,在接收到意念的瞬间,骤然爆亮!
它听到了。
主人还在。
主人没死。
“呼——”
最后一丝能量逸散。
被坦克死死压在身下的毁灭光球,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坍缩。橙色光芒在海底明灭一闪,终归沉寂。
LV6守卫兽的庞大残骸,也停止了能量溃散。它像一座燃尽的死火山,死寂地漂浮在海面。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海风卷着浓重的硫磺与血腥味吹过甲板。
坦克,正试图站起来。
它的右前肢彻底报废,森白的骨茬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