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愣住:“什么?”
李莲花没解释。
他只是挽起袖子,拿过灶台边的抹布裹住药罐柄,倒了一碗药。
“呐。拿进去给他。”
方多病接过碗,还想说什么,忽然发现——
老狐狸嘴角弯了一下。
他在笑?
方多病一头雾水地端着药进去了。
李莲花站在原地,拢了拢身上的狐皮大氅。
刚刚她明明睡着了,但感觉到他靠近,还是下意识抬手来抓他。他将手指虚虚搭在她脉上的时候,她瞬间反握过来,眼皮动了动,低声喊了句:“莲花……”
他知道叶姑娘是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草药香,觉得熟悉而安心,流露出了本能的依赖。
李相夷看叶姑娘的眼神跟他看小阿灼一样,是那种珍重又心疼,却没什么占有欲的。
而叶姑娘看李相夷的眼神有倾慕和怀念,甚至有强烈的保护欲,却不似在他面前温柔小意的模样。
这个阿灼是他的,谁都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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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李相夷冷着脸从门中跨出来,闷闷地说:“她要你。”
叶灼并没醒,只是在梦里反复呢喃着“莲花……李莲花……别走……”
李相夷见握她的手无用,便出门来寻人。
李莲花嘴角上扬,“哦”了一声。
然后在方多病一脸诧异的目光中提着衣摆进屋去了。
叶姑娘没醒,只是无意识地伸手摸索,他便主动往里挪了挪身子,把她的手抓在手里。
她果然就不动了,手里攥着他一小节衣袖,将头靠得更近些,沉沉睡过去。
李莲花坐在床沿,看她恬静地安睡,眼底一片柔和。
一年前他还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家室,如今竟然有了一个孩子……命运无常,亦十分玄妙。
他忽然想通了——那是他的老婆孩子,他凭什么不能有占有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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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她眼皮动了动,悠悠转醒。
“莲花……”
李莲花揽着她的腰,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叶姑娘在他臂弯全然放松,眉眼敛下往日犀利,只余乖顺。
“我这是在哪里……”
“家里。”
“家?”叶姑娘用怀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云城?”
“不是。”李莲花说得笃定,“莲花楼,我们的家。”
叶灼懵了一瞬。
她并没有忘记莲花楼——这是全天下最让她安心的地方。
她还记得方小宝被抓回天机山庄以后,与他在莲花楼里有过一段心照不宣的暧昧时光。
为了哄她早睡,每天夜里他在床榻边点灯看书。
有次她半夜醒来,发现他仍在书桌前,就那么撑着头睡着了,于是小心翼翼靠过去替他用内力疏通经脉。
还有一次他睡熟了,在梦中伸出手来,她不明所以的将手搭上去,却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可是……他不曾说过喜欢。
“阿灼,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不能大喜大悲知道吗?”
“???”叶灼大惊失色:“啊?你是说我有……孩子?”
李莲花垂眸看她,眼神有一丝责备一丝疼惜,“是,我们的孩子。你因为酒葬毒发,损了些记忆……”
叶灼一时不知道该窃喜还是遗憾。
她跟李相夷成过亲?
不,甚至洞过房!
但是居然一点点印象都没有了!
那一定是她这辈子最好的回忆……所以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会让酒葬发作,甚至让她把成亲以后的事都忘得干干净净?
难道……李莲花虽然跟她成亲,但碧茶之毒其实没有解,所以他丢下她消失了?
“现在是什么年份?”她慌张去探他的脉,“你身上的毒——”
老狐狸见瞒不过去,只好配合地伸出手腕。
她无比失落地跌坐回去,“果然没解……你还有多少时日?”
老狐狸眼波流转,不负责任的谎话张口就来:“如今已经是熙元三十五年的腊月了。这毒虽未除尽,但已基本无碍,再活三五十年也不难……”
“三、三十五年??”
那岂不是十七年之后了??自己整整缺了十七年的记忆??
叶灼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脸,像是要盯出个洞来:“可你看上去……”
跟我记忆里一点没变啊……
老狐狸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腕,“扬州慢心法玄妙,确实不太显老,但我如今已过不惑之年了。”
“那我……”
“放心,你还是一样漂亮。”他伸手拨了拨她耳边的碎发,“今日也睡了很久了,收拾收拾起来吃饭吧。”
叶灼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