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一个听到这声音的，无疑就是丹阁顶层密室中坐镇的那几位药王宗长老。
密室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司空玄坐在首位，那张清瘦的脸上，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里的淡然。
他狭长的眼睛半睁半闭，但眼中闪过的寒芒，却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这小畜生——”
司空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厉：
“在我丹阁旁边炼丹，他这是做什么？他这是挑衅我药王宗吗？！”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真以为我药王宗不敢主动对他动手不成？”
司空玄猛然抬头，目光如刀，厉声喝道：
“千重！”
屠千重原本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此刻听到大长老点自己的名字，立刻坐直了身子。
“在！”
“去，将我宗人傀带一具过来。”
司空玄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老夫就不信，一尊玄灵境的人傀，还拿不下小小一个外来户！”
人傀——这是药王宗的压箱底手段之一。
以活人炼制，用药王宗秘法将强者的神魂抹去，只留下战斗本能。
炼制成功之后，不知疼痛，不知恐惧，只会无条件地执行主人的命令。
一尊玄灵境的人傀，战斗力足以媲美玄灵境巅峰的修行者。
而且因为不知疼痛、悍不畏死的特性，真要厮杀起来，甚至比同阶更加难缠。
那丹奴与之相比，可是差远了。
莫行舟和屠千重闻言，脸上都浮现出一抹狠厉之色。
尤其是莫行舟，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快意。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自从昨日在城中心当众受辱、药童子被断一臂之后，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将叶霄尘碎尸万段。
如今大长老终于要动手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叶霄尘跪在丹阁门前求饶的场景。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长老莫急。”
说话的是沈千秋。
他依旧是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圆润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与密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司空玄眉头一皱，看向他：
“沈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人家都踩到我们头上了，老夫还不急？什么时候急？”
他的语气有些不善。
在药王宗，司空玄向来以沉稳着称。
但今天这事，实在让他压不住火气。
你叶霄尘得罪了药王宗的人，老夫可以忍。
你在离火城招摇过市，老夫也可以忍。
但你跑到丹阁门口，当着全城人的面说要在这里开炉炼丹——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骑在药王宗头上拉屎！
若是连这都能忍，药王宗在离火城还要不要混了？
沈千秋却丝毫不慌，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楼下那道白衣身影，笑道：
“大长老息怒。依我看——这叶霄尘，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人罢了。”
哗众取宠？
司空玄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但眼中的怒意倒是稍稍收敛了几分。
“继续说下去。”
他沉声道。
沈千秋转过身来，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
“大长老且想——那黄口小儿说了什么？
他说，只要是丹阁名录上有的丹药，只要给材料，他都能炼制。”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别人不知道，我们还能不知道吗？”
听到这话，司空玄原本紧绷的心顿时放松了几分。
他微微点头，示意沈千秋继续。
沈千秋负手而立，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小儿就算真是炼丹师，又或者认识什么不俗的炼丹师——可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药王宗弟子特有的傲气：
“我药王宗传承千年，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每一代弟子呕心沥血、苦心钻研的丹方！”
“虽然论武道实力，我药王宗不过是个二流势力，在那些真正的大宗门前不值一提。”
“但是要论炼丹——”
沈千秋一字一顿，目光灼灼：
“我自信，我药王宗有些丹药，就算是拿到中州那等天才云集的地方，都会受到欢迎！”
这番话，说得密室内几位长老都不由得点头。
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