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从未真正问过自己的心,更谈不上有愧或无愧。
春天再来时,谢珩的病似乎被青玉那壶灵酒和悄然渡入的生机吊住,没有继续恶化,甚至能偶尔在天气极好时,由书童扶着,在镇上走一小段路。
青玉会陪着他。他们走过复苏的田野,看农人弯腰插秧;走过热闹的集市,听小贩吆喝砍价;走过书声琅琅的私塾,听孩童稚嫩的诵读。
谢珩会指给她看,那个插秧最快的汉子,去年死了妻子,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那个卖得最便宜也最甜的菜贩,家里有个卧病的老娘;那个背书最响亮的孩子,父亲在边关戍守,三年未归。
每一处平凡的风景背后,都连着活生生的人,悲欢与坚守。
青玉渐渐明白,为何同样的山水,在谢珩在穗安眼中似乎总比她看到的更深,更动人。
因他她们看到的不仅是山水,更是山水间生活的人,以及人与山水交织出的情。
情字一入心,景便不再是客观的景,而是染上了记忆的温度、牵挂的色彩、期盼的光泽。
所以故乡的月最明,母亲做的饭最香,与故人同游的山水最难遗忘。
当青玉再次独自站在河边,看夕阳将河水染成金红时,她心中浮现的不再仅仅是“景色壮丽”四个字。
她会想起谢珩说,老渔夫张伯最喜欢这时候收网,因为霞光能帮他看清鱼群;会想起浣衣的妇人此刻该捶完了最后一件衣衫,急着回家为晚归的丈夫热饭;
会想起谢珩咳着说,这颜色虽好,却意味着他今夜或许又难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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