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起头。
风沙迷了眼,他看不清她的面容。
他伸出手,抓住了那片衣角。
“姐姐。”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想说,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他想说,我把六界治理得很好,你讲的那些道理我都记得。
他想说,对不起。
他把种子弄丢了。
她蹲下身。
她拨开他额前沾血的碎发,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他看了三世、从未真正读懂过的眼睛。
此刻近在咫尺。
“玄夜。”他说。
这一次,他没有在心里藏任何别的话。
“我叫玄夜。”
她取出一颗种子。
淡青色的,掌心大小,表面流转着极淡的七彩霞光。
她把它放在他掌心。
“试着把它种出来。如果能发芽……”
她顿了顿,“也许,能让你好过一点。”
玄夜低头看着掌心的种子。
他把那颗种子,按在了自己心口。
他恍惚中觉得七情树的根系开始生长。
它们穿过血肉,攀上肋骨,缠绕心脉,将他的心脏密密包裹。
很疼。
比他受过的一切伤都疼。
比仞魂剑贯穿胸口疼,比永夜功反噬经脉疼,比在北荒等她三千年每一夜每一夜疼。
可他弯起唇角,原来把心交出去,是这样的感觉。
他轻声说,“这一次,是我自己种的。”
他没有抬头。
他怕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在看他。
风从北荒深处吹来,卷起沙砾,掠过他握着种子的手。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收好了吗?”
他弯起眼睛,像从前那个接到种子、满心欢喜、还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的孩子。
“姐姐,我会让它开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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