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变那日,血流成河。
叛军攻入皇城,一路畅通无阻。他们以为皇后是内应,以为胜券在握。
可当他们冲到玄夜面前时,穗安拔剑了。
她拔剑,刺向的不是玄夜。
是叛军首领。
一剑封喉。
叛军大乱。禁卫军趁势反击,平定叛乱。
玄夜站在血泊中,看着她。
她浑身浴血,脸上溅着旁人的血,眼神冷得吓人。
“你……”他开口。
穗安没有让他说完。
“我知道是你的人故意放他们进来的。”
“我也知道,那些字条是假的。”
玄夜愣住了。
穗安收起剑,看着他。
“那些侍女演技太差。”
玄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穗安继续说:“你每晚都来,对不对?”
他垂下眼帘,“你都知道。”
“我知道。”
穗安走到他面前,轻轻抚过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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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上有血痕,有疲惫,有这半年来积攒的无数个无眠之夜。
“玄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握住她的手。
“我……”
“怕我担心?”她替他说,“怕我冲动?怕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伤害我?”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知道这半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玄夜的眼眶红了。
“穗安——”
“我不是那些需要你保护的弱女子。”她打断他,“我是你的皇后,是与你并肩走过最难岁月的人。你可以告诉我真相,我可以配合你演戏。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玄夜把额头抵在她肩上。
“对不起。”他说,声音闷闷的,“是我……太怕失去你。”
穗安抬起手,落在他发顶,轻轻拍了拍。
“玄夜。”她轻声说。
“嗯。”
“误会能解开,可我心里的伤,好不了了。”
玄夜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护我的方式,太苦了。”
她收回手,朝长乐宫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情已淡,心已冷。我们之间,终究是回不去了。”
玄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深处。
他没有追。
他知道追不上了。
此后余生,他们依旧是帝后。朝堂之上,相敬如宾。宫宴之上,并肩而坐。
他批奏折时,她在一旁看书。她处理宫务时,他远远望一眼。
可那些曾经炽热的情意,在重重误会与沉默里,淡成了一潭死水。
只剩余生的相敬如宾。
再无心动。
【第五世】青冢相守
这一世,两人是山间清修道侣,布衣荆钗,结发为婚。她在溪边浣纱,他在松下抚琴。晨钟暮鼓,朝朝暮暮,日子过得像山间的溪水,清澈而绵长。
他们本可以这样过完一生。
可飞升前夕,九重天雷落下。
玄夜将她护在身后,以身挡下那毁天灭地的雷劫。七道,八道,九道——最后一道落尽时,他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话想说,最终却只是弯了弯唇角。然后他的身体化作飞灰,消散在漫天雷光里。
只留下一座青冢,一抔黄土。
穗安在那座坟前守了三年。
三年间,她日日在坟前煮茶,摆两盏。一盏自己饮,一盏放在坟头。
她对着那杯永远没人喝的茶说话,说山间的花开了,说溪里的鱼多了,说昨日有只松鼠偷走了她晒的果子。
忽有一日,山下来了一位公子。
他生得眉眼如画,笑起来时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与那个人一模一样。他说话的声音、走路的姿势、甚至抬手抚琴的模样,都与逝去的玄夜如出一辙。
他不知前尘,却对她一见倾心。
日日送花,夜夜相伴。他在溪边抚琴,奏的竟是玄夜生前最常弹的那首曲子。他在松下煮茶,用的竟是玄夜惯用的那只旧壶。
穗安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跳漏了一拍。
太像了。
像到她有一瞬间恍惚,以为他回来了。
她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只差一步,她就可以伸出手,抓住这张脸,抓住这份慰藉。
可她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个公子,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后退一步。
“公子相貌与故人相似,却终究不是他。”
公子愣住了。
穗安转身,朝青冢走去。
“我心已葬于青冢,”她说,“再无余地容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