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这一世,他们是江湖侠侣。
他是剑客,剑锋所向,无人能敌。她是医者,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他们策马天涯,刀光剑影里彼此护持,烟火人间中相依为命。
没有大悲大喜。
只是寻常相守。
【第九世】匆匆过客
这一世,他们是书院同窗。
他是寒门学子,她是隐姓埋名的世家女。寒窗共读,笔墨纸砚间,情愫暗生。他在她窗下背书,她在他案头磨墨。
没有大起大落。
只是浅浅相逢,淡淡相守。
【第十世】共赴黄泉
这一世,玄夜是天生的天算子。
他生来便能窥见天机,能推演万物运行之轨迹。三界众生在他眼中,不过是一道道线。
可他没有算到,那条线最终会指向她。
深渊将裂。
那处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裂隙,正在缓缓扩大。一旦彻底崩开,三界将倾,万灵涂炭。
玄夜日夜推演,想找到补天的法门。
卦象出来那日,他指尖发白。
混沌本源所化,可补苍穹。
混沌本源。
是穗安。
她是天地初开时那一缕混沌之气的化身。
唯一的解法,是她以身献祭。
玄夜攥着那张卦象,攥了三天三夜。
然后他把它烧了。
他开始逆天而行。
耗费数百年寿元,推演万法。走遍三界,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替代。他闯过九幽深渊,拜过九天,求过隐世仙尊,跪过大能古神。
没有人能帮他。
天命难违。
穗安是唯一的解。
玄夜回到他们隐居的山谷,设下结界。
那是他以毕生修为布下的、最坚固的结界。他把穗安困在里面,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他站在结界外,望着里面浑然不觉的她。
他想,就这样吧。
让她活着。哪怕三界倾覆,哪怕万灵涂炭,哪怕背负千古骂名。
只要她活着。
穗安起初没有察觉。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发现玄夜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回来都面色苍白,眼底藏着什么。
她开始留意。
终于有一天,她在他的书案上,发现了一角没有被烧尽的卦象。
然后她走出屋子,望向结界之外。
玄夜站在外面。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面色白得像纸,眼底布满了血丝,曾经乌黑的发间,竟添了缕缕银丝。
他看见她出来,下意识想笑。
可那笑容还没成型,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她看他的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质问,是心疼。
穗安抬起手,穿过结界,落在他脸上。
“玄夜。”她轻声说。
玄夜眼泪落了下来。
“我找了所有办法,”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个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穗安轻轻抚着他的脸,抚着他眼角细密的纹路,抚着他鬓边那一缕缕不该有的白发。
“所以你就把我关起来?”
玄夜眨去眼中的水汽,“我想让你活着。”
穗安轻轻叹了口气,“玄夜,你忘了。”
他抬眸看她。
她弯起唇角,笑容浅浅,“我不会留你一个人。”
玄夜浑身一震。
她继续说,声音温柔得像山间的风,“你陪我好不好?”
“生,我们同生。”
“死,我们共死。”
玄夜张了张嘴,最终缓缓伸出手,撤去了结界,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她。
他把脸埋在她肩头,眼泪滚滚而下。
“好。我陪你。”
“黄泉碧落,生死相随。”
那一日,深渊之畔。
霞光万丈,云海翻涌。
玄夜与穗安执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飞扬。
两人转过身,面对着那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没有恐惧,没有迟疑,只是握紧了彼此,然后一同跃入深渊。
霞光冲天而起,裂隙缓缓合拢。
三界震动,万灵俯首。
那些光芒洒落人间,枯萎的草木重新抽芽,干涸的河流重新涌动,垂死的病人睁开眼睛。
以命补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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