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颔首不语。这一路,他已撞见多股溃兵,但多为平民百姓,偶有修士,也不过刚入筑海境,连察觉他们行踪的本事都没有。
“前方来了大队人马,朝这边急奔而来——里头倒有几个像样的。”祝融大长老忽而抬眼,望向远处尘烟。
鲁智神识轻扫,果然探得一支万余人的队伍正疾驰而来,整体气息远超此前所见,其中更有一道轮回境初期的气息隐而不发——这等修为,在超级宗门中,早够资格坐镇一方长老席位。
可这支队伍人人面如土色,盔甲歪斜,显是刚遭重创的败军,只是不知出自何方。
“大哥?”小硕侧身望来,静候示下。
“不必理会。”鲁智摇头。如今玉阳古郡乱作一锅沸粥,不过是些依附太一门或其余大宗的王朝相互攻伐罢了。这种层次的争斗,他毫无兴趣。太一门一日不除,这乱局便一日不休。
小硕点头应下,正欲挥手传令绕行,却见鲁智脚步一顿,双目微凝,遥望前方。
“稍等。”他声音放轻,眼底浮起一丝温润笑意,像是触到了某段尘封多年的旧事。
“怎么?”小硕顺着他视线望去,追问一句。
“好像……遇见熟人了。”
大道尽头,一队狼狈不堪的人马正亡命奔逃,频频回首,脸上写满惊惧与仓皇。
队伍最前,一匹骏马嘶鸣疾驰,马上坐着一名中年女子,面色惨白如纸。
她似受了极重内伤,身子随马颠簸而摇晃,喉头不断压抑着闷咳,暗红血丝自唇角蜿蜒渗出。
“公孙师叔!您撑住!”旁边忽传来一声急唤,一名蓝裙女子策马靠拢。
她容颜清丽,身段纤柔如柳,此刻却眉头紧锁,眼中盛满焦灼,紧紧盯着那中年女子,声音都在发颤。
“蓝莓……我无妨。”中年女子喘息着摇头,“若追兵逼近,我来断后。你带人速回九天上阳宫——只有进了山门,你们才算活命。”
“可师叔您……”
“少啰嗦!如今大罗王朝皇室就剩你们几个活口,难不成真想让你们这一脉断根绝后?”那中年女子眸光骤然一寒,声音如刀劈冰面。
蓝莓浑身一颤,下唇被贝齿狠狠咬破,一缕猩红顺着唇角缓缓淌下。
被唤作公孙师叔的中年女子见状,喉头微哽,一声悲怆叹息刚溢出口,忽地瞳孔一缩,猛地仰首,厉声喝道:“停步!”
奔涌的人潮霎时乱作一团,马嘶人嚷,众人纷纷勒缰驻足,齐刷刷望向前方,脸色瞬变。
下一刹,千余持枪甲士轰然跃出,横列阵前,枪尖森寒,目光如钩,绷紧如弓弦。
而他们头顶的天穹之上,黑压压一片人影凌空悬停——铁甲覆身,杀气凝成墨云,翻滚不散。那股扑面而来的凶戾之息,沉得连风都滞住了,空气仿佛冻成硬块,压得人胸口发闷。
公孙师叔死死盯着那支鸦雀无声的黑甲军阵,指尖发白,呼吸急促,额角渗出细汗。这般威压,竟让她这轮回境初期的修士,连灵力流转都艰涩异常。
更让她心魂震颤的,是阵列最前方那十来道身影——每一道静立如渊,却似藏着崩山裂岳之力,光是气息扫过,便令她四肢发冷、脊背生寒。
纵然在四大古郡中,她也算得上顶尖高手,此刻却只觉自己像赤手空拳站在洪荒猛兽面前的稚童。
“公孙师叔……他们……好像不是太一门的人。”蓝莓小脸惨白,话音微颤,却强撑着开口。
她分明没从那些黑甲人眼中,瞧见半分敌意。
公孙师叔闻言如遭雷击,倏然回神,顾不得惊惧,翻身滚落马背,深深一揖,声音恭谨而紧绷:“晚辈公孙云,忝为九天上阳宫长老,冒昧惊扰诸位前辈,万望海涵!”
蓝莓等人见她如此失态,心头剧震——这位师叔向来眼高于顶,何曾对谁低过头?可眼下……
“还不快下马!全都跪迎!那几位前辈,修为恐怕直追我宫宫主!”公孙云急得声音发颤,额头青筋微跳。
“直追宫主?!”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再不敢迟疑,纷纷滚鞍落地,垂首肃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们刚站定,天边那片黑色洪流已无声迫近。
越近,那股蚀骨煞气越是浓烈,逼得蓝莓等人指节泛白,牙关打颤。
谁?究竟是哪路巨擘?这等阵仗,连九天上阳宫倾全宗之力都凑不齐!
众人垂眸敛息,却忍不住悄悄抬眼——只见前方数道身影,已自半空翩然落下。
“蓝莓姑娘,别来无恙。”
话音未落,公孙云正欲叩拜,一道温润笑意便如春风拂面,轻轻落了下来。
她当场僵住——这些高不可攀的前辈,竟认得蓝莓?
蓝莓也是一怔,与公孙师叔飞快交换一眼,才怯生生抬起了头。
眼前数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