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幅画面:安东冶炼厂,新建的锻造车间。炉火熊熊,将半个车间映照得一片通红。高温让空气都扭曲了。你赤着上身,露出虽然不算特别魁梧、却线条分明、布满汗水和煤灰、在炉火映照下闪烁着古铜色光泽的结实身躯。你的双手,戴着厚实的、已被烫出窟窿的皮手套,紧握着一柄需要两人才能抬动的大铁锤。你的对面,是烧得通红的锻铁台,上面躺着一块正在被反复捶打、塑造的、关乎某种关键部件的钢坯。你深吸一口气,与对面同样赤着上身的老师傅对视一眼,然后,伴随着一声从胸腔迸发而出的、雄浑有力的号子,你和他,几乎同时,抡起了沉重的大锤!
“嘿——!”“哈——!”
两柄大锤,带着千钧之力,交替砸落在通红的钢坯上!
“当——!!!”
火星,如同最炽热的烟花,在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疯狂地、绚烂地炸开、飞溅!有的火星,直接溅射到你赤裸的胸膛、手臂上,烫出细小的红点,你却恍若未觉,眼中只有那块在锤打下不断改变形状的钢坯,只有那种将材料驯服、塑造成理想形态的、最原始也最酣畅淋漓的力量感与成就感!汗水,如同溪流,从你贲张的肌肉上滚滚而下,滴落在灼热的地面,发出“嗤嗤”的轻响,瞬间蒸发。
第四幅画面(收尾):时间似乎是某个黄昏。在一处工厂区用废旧木板和油毡临时搭建的、四面透风的“休息棚”下。你和十几个刚下班的工人,围坐在一起。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冷硬的白面馒头,就着一碗飘着油星的菜汤,正在吃简陋的晚餐。你的脸上、手上,依旧残留着白天劳作的污迹。你一边用力啃着那不算绵软的冷馒头,一边和身边一个年纪稍大、缺了颗门牙的老铁匠,热烈地讨论着什么,手指还在沾了灰尘的地面上比划着,似乎是在争论某个齿轮的传动比或者某个阀门的密封问题。那老铁匠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最后拍着大腿,咧嘴笑了起来,露出缺牙的豁口。你也笑了,那笑容,纯粹,明亮,充满了劳动者之间,因共同面对难题、寻求解决方案而产生的、毫无隔阂的亲近与喜悦。夕阳的余晖,透过破烂的棚顶缝隙,恰好洒在你带着污迹却笑容灿烂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你缓缓地收回了这些画面,让纯白的光芒重新成为这片空间的主调。你的神念,平静地“注视”着对面,那早已因极度震撼而彻底凝滞、甚至连魂体光晕都仿佛停止了流转的姜氏。
“娘,您看到了吗?” 你的神念之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的、磐石般的坚定,“这,就是我,杨仪,在安东府的真实生活。我从来就不是,也从未想过要成为,您想象中那种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贵人’。”
“我是一个需要和所有人一起排队打饭的普通职工。我是一个在机器轰鸣和油污中工作的起重机驾驶员。我是一个在炉火旁抡动大锤、锻造钢铁的铁匠。我和他们,吃一样的饭,干一样的活,流一样的汗,面对一样的困难,也分享一样的、解决难题后的喜悦。”
“您所担心的,那些在‘望山窝’可能遇到的所谓‘苦’——简陋的食宿,繁重的体力劳动,贫乏的物质条件,与‘粗鄙’乡民的相处……这些,对我而言,从来就不是需要去‘忍受’的‘苦’。”
你的神念,仿佛也带上了那些画面中的温度与力量:“能够和这些最朴实、最坚韧的人们站在一起,用我们自己的头脑和双手,去对抗贫困,去改造自然,去建设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有尊严地生活的新家园;能够亲眼看到,也亲身参与,让希望从绝望的土壤中萌芽、生长……这,才是我杨仪,此生最大的追求,也是最真实的快乐。”
“我的道路,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要去‘统治’谁,凌驾于谁之上。而是,要和这些创造了世界一切财富的最广大人民,肩并肩,手挽手,为了我们共同的追求,一个更加公平、富足、有希望的未来,一起奋斗,一起前行。”
姜氏的残魂,依旧呆呆地“望”着你,或者说,望着你神念所在的方向,仿佛还没有从那一幅幅颠覆她所有认知的画面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她那双空灵的眼眸中,剧烈的震撼、茫然、不解,如同风暴般翻涌,但在这风暴的最深处,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深沉复杂的东西,正在艰难地破土而出——那是一种,对自己孩子竟然经历过、并且甘之如饴地选择这样的生活的、难以言喻的震动;一种,对那种她完全陌生的、充满了汗水和力量、却异常纯粹而炽热的生命状态的、本能的触动;以及,一种连她自